嗯,这妖精美人刚才倒没憋着使坏。
“谢……”他刚要开口,就听山间所有塔楼屋檐上的铜铃在同一时间,齐刷刷地震动了起来。
这么大阵仗么……
“这是?”甘林询问道。
“梁上君子。”美人淡淡地答。
当夜,浮云卷霭,明月流光。飞檐上的雨水滴落在窗外的石阶上,像庙里的木鱼,一声一声,敲进心里。檐上印刻着古朴纹路的铜铃随风微微摇晃,时而发出几声轻响。
甘林靠在床头,搓了搓手里研究了一晚上的《授任玉章》——一本豪华复古版新员工入职指南。他下午办完了入职,那不是填表交照片,而应该是某种仪式或者测试,结果还真出点问题。
事情是这样的:
今天下午,甘林吵醒了人事科长缪芬——一位看着挺年轻,但不知道是因为压力大还是过度减肥,感觉有点气血两亏的女士。
她摘下眼罩:“新人?填表。唉,算了,直接鼎试吧。”
那个仪器叫“两仪鼎”,鼎内置一盘,中有金银两个珠子。鼎边有一小洞。
“右手中止放那。”
嘶,手指被小扎了一下,甘林心说:哦,古早版验指血。
“唉,昨晚所里又闹贼,结界波动吵得人没法睡。”缪女士小声嘟囔了一句。她耷拉着眼皮等着甘林的鼎试结果,像是随时可以去和周公会合。
鼎盘中银珠开动了,缪女士点了点头,过。
她正要回身之际,另一颗金珠蹦蹦跶跶地也动了,跟着,两颗珠子互相绕着转起来了。她的盹儿倏地一下没了,眼神复杂地看了甘林一眼。
“在这等会儿。”,她勉强维持懒洋洋的声调,转身进去时内心已经锣鼓翻天——双星互旋,妈呀,活久见啊!
过了一会儿,缪女士出来了。
她一边举着瘦干干的胳膊,飞出残影地给甘林把来时的小木牌在一堆不明刻着不同纹路的法器上刷来刷去,一边说:“小甘,刚耽误了会儿,别介意呀,我没处理过你这种情况,所以得请示领导。以后是同事了,我姓缪。这工作证我给你授完权,吃饭、回房、上班、通讯都得用,你在外面的手机以后可以歇着了,明白吧?”
她递过证件,差点失手滑落,却被甘林瞬间接住,不由得看了这小子一眼。
“哦,好……”甘林应道。他也有点诧异,刚怎么接住的来着?
他又想起刚才缪芬那种一言难尽的眼神,好像自己得了某种不可言说的毛病,忍不住问道,“缪姐,我没啥大病吧?用不用……去治治?”
缪芬竭力控制住翻白眼的冲动,看了眼房顶:“想太多了。领导说,今天有月巫入侵,两仪鼎周围灵力场受到影响,让你赶上了……,没事,银珠转了就能入职。”
她丢给甘林一个锦缎皮的小本子,上面写着“授任玉章”,然后拉上了眼罩。
什么?月……巫?甘林确定自己没听错,恍然有种进了霍格华兹的错位感。
“缪姐,月巫是什么人?”
妙芬提起一边眼罩:“人?”她摆着一根手指道,“不对,应该说,是巫。巫族分日巫、月巫,说是八百辈子之前有点仇。近几百年,也算井水不犯河水,但这几年不知抽什么风,那边的似乎老想从咱这偷点什么。”
她指指那本“授任玉章”:“这里都有,自己看吧。”她打了个哈欠,蜷在椅子里,“既然来了,就收起你的凡人世界观,咱这没凡人,你也不是。”
日巫……嗯,果然,喜提新身份一个。这回真成“甘道夫”了。
“那月巫肯定缺钱吧?要不怎么偷东西呢。”甘林装傻装得跟真事儿似的。
缪女士懒得动嘴,给了他一个“看你那贫穷限制想象力的样儿”的眼神。
甘林眨巴眨巴眼:“别介啊,姐,牛马不就为了钱?”
见他不问了,缪女士准备继续补觉。谁知这货又啰嗦一句:“诶,姐啊,我这种是特例吗?”
缪芬要困死了。
“反正我没见过……不过听老人儿倒有些传说,真不真的,呵……。”她用那红彤彤的修长美甲戳了戳桌面,“再说,好奇害死猫,有些事儿,是能瞎打听的吗?”
甘林赶紧俩食指一叠,比个叉,贴嘴上了。
他转身刚要走,又回来了。妙芬郁结:这他娘的还有没有完了!
“对了缪姐,今天咱单位有个同事搭我过的崖,男的,特仙儿,高高瘦瘦,长头发,带耳坠,这个,”甘林指指眼睛,“紫的,我得去谢谢人家。”
他还没比划完,缪女士“泰山崩于前而不改色”的厌世脸终于列开条缝:“谁?符教授?你说咱所长亲自接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