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总有人伤害她,这是我第一次这么讨厌自己不能说话,我想如果我能开口说话就不会有这一场“绞杀”言思筝就不用听见那些难听的话,我捂住她的耳朵,可她怎么总是想着我呢,她安慰我,可我的眼睛里只有她,我的安慰让她流泪,这是第一次见言思筝哭,我有些苦恼,我不能开口说话,所以就像以前安慰妈妈一样,只要陪在身边是不是就会好一些?
言思筝的手语越来越熟练,我说过她的学习能力很强的,所以她只是不一样去面对书本知识,但她和我约定了,她要考海大艺术系,她向来说到做到,而我也说会留在海大读研,我们之间算不算产生了更深的羁绊。
她对这件事的用心程度不亚于喜欢画画这件事,她总会出现在我的走廊门口,等我一起回家,我说过她从来不是差生,江澜那段总打趣我“感觉你和你妹妹相处的特别好啊,就像小说里面相互扶持的主角一样,不过诶,你妹妹真的很有意思,我挺喜欢她的。”
言思筝就是特别好,相互扶持吗?对我而言她是不一样的存在,可喜欢吗?这是我第一次发觉我不想让言思筝再出现在她面前,所以后面我总让她在自己班级写作业等自己过去找她就好了,言思筝很乖的,嘴上说着不要但还是会去。
完全像一只傲娇小猫,有些想看她懒洋洋躺在地铺露出肚皮求摸摸的样子,不过如果有这一天可以拍照片记录下来吗,总觉得是会看见照片就露出笑的。
第一次不能开口说话是源于害怕,而再一次开口说话是源于对死亡的恐惧,是不愿意让难得的爱消失,感受手里温度的流失,林绛留在心里的恐惧,渐渐变成言晟总不苟言笑的样子,手上的伤早旧不在流血,听着山洞外的声音,开口说话好难,但我也要去做,他是为了救自己,他为了妈妈也做了很多,他是言思筝在这个世界上唯一有血缘关系的亲人了。
对不起又让妈妈担心了,但听见我开口的那一瞬间,对不起又让妈妈流泪了,和林绛离婚后妈妈就从来没有在自己面前哭过,她说有我就够了,有我很幸福,可我知道她会在夜里的浴室自责,因为我不能说话,但现在妈妈你不用在自责了,而我也想告诉你,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妈妈,有你我也很幸福。
言叔叔让我们都不要告诉集训的言思筝,说不想让她分心,我是认可的,但我越来越不明白言叔叔,他在言思筝面前表现出来的总是那一面让人不能理解的严厉,可他看向言思筝的背影分明有化不开的心疼,他总欲言又止,我想对言思筝他是矛盾的,可爱应该说出来,就像妈妈这样。
言思筝知道自己能说话的那一天,她很高兴,好像比自己还要开心,她还是那样,总反反复复在问自己是不是受伤了,被别人欺负了,明明是我比这个妹妹大三岁,怎么她总把自己当成三岁的小孩。
而那天我从她的眼睛里看出了不一样的感情,我有些害怕,但我又安慰自己她只是依赖自己,可我刻意不去关注这些,夜里这些思绪却紧紧缠绕着我。
又一次深夜醒来,我看着天花板发愣,耳边仿佛还回响着梦里言思筝的话语,那是我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我对这个妹妹的心思似乎变了。
可“姐姐”这两个字又像一根细柔的针,刺破了我一直以来刻意模糊的界限。
我们不能这样。
可看着面前的言思筝眼睛亮亮的,我怎么能说不能。
上了大学我想着不能总见面的日子,或许言思筝会慢慢忘记自己的存在,聚少离多她身边总有新人的,可一想到她身边有新人代替自己,我很不舒服,我告诉她不要在高中谈恋爱,这是一个姐姐对妹妹的告诫,不算越界。
我以为时间会慢慢让我们直接的感情变淡,但我错了,高考完她瞒着自己来找我的时候,那一瞬间我才发现我是这么的想她,原来我的生活里都是她,即使她不在我身边。
她表现的太明显了,她在吃醋,吃沈译之的醋,她好可爱。
她又责怪自己,她说了好多,她说自己很恶劣,这些如果是恶劣,那我可能早就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坏人了,她在我面前流泪,她哭了很久,我怎么又让她流泪呢,我解释好多,我才发现她是这样在乎我。
那就让我的罪恶再多一条吧,我愿意为这些付出任何代价。
戳破后自然而然在一起,那一年的相处是我最快乐的时光了,但上天是公平的,得到多少就要付出些,我不得不抽离,我伤害了她,我开始对她视而不见,海大很大,她总能遇见形形色色的各种人,会有人代替我的,终于我逼走了她,对不起是我的错,我总会去找她,她不知道,就算知道了又会怎么样呢。
我用什么身份打招呼,又算什么?分手后念念不忘的前女友吗?那也太差劲了,可我不能总欺骗自己的,我想她,我才发现原来我越来越离不开她。
言思筝如果我真的是私生女就好了,我可以用这最不堪的身份,这样我们之间就那斩不断的红线。
六年。
两千一百九十个日夜。
从南方潮湿的雨季,到北方落雪的冬夜,我试过无数次把你从心底剜出去,可模糊得像失了焦的旧照片,都在告诉我,我做不到。
只有对你仅仅一个眼神,才能读懂我所有的欲言又止。
原来十八岁那年喜欢的人,是这么难以忘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