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思筝正含着一口绵密的小米粥，闻言喉结猛地一哽，那口粥差点没喷出来，呛得她剧烈地咳嗽起来，脸颊瞬间涨得通红，连耳尖都泛起了一层薄红。

她慌忙抬手捂住嘴，咳得眼角都沁出了生理性的湿意，视线也跟着模糊起来，只能隐约看到林清弦起身的身影。

脚步声很轻，落在木地板上几乎听不见。下一秒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抚上她的后背，力道适中地一下一下顺着，带着让人安心的安抚意味。

言思筝还在咳，胸腔震得有些发疼，却能清晰地闻到林清弦身上淡淡的茉莉香萦绕在鼻尖。

玻璃杯被搁在桌上的声音清脆，林清弦握着杯柄递过来，掌心贴着杯壁，传来恰到好处的温度：“慢点喝，顺顺气。”

言思筝接过水，低头抿了口温水，那股呛意才慢慢压下去。她垂着眼不敢看林清弦的脸，只盯着杯里晃荡的水面，听见头顶传来一声极轻的笑，像羽毛似的轻轻落在她的心尖上。

林清弦重新坐到她对面时，拿过桌上的手机，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轻滑动，目光扫过言思筝微红的脸颊：“那就这辆，感觉很适合你。”

言思筝顺着她的动作抬眼，屏幕里的奥迪A7瞬间占满视野，细节拍得极尽清晰。前脸是六边形蜂窝格栅，雾面磨砂的质感透着低调的运动感，溜背线条流畅得像淌过的溪水，车尾的贯穿式LED流水尾灯亮起来时格外夺目。

她指尖下意识点了点屏幕，切换到内饰界面——12.3英寸数字仪表搭配双触控屏的三屏联动座舱极具科技感，华格纳真皮座椅带着精致的菱格纹缝线，碳纤维饰板的立体肌纹触手可及，甚至能看到B&O音响的扬声器轮廓。“这会不会太张扬了？”言思筝小声嘀咕，视线却忍不住停在无框车门的细节图上。

林清弦把手机往她面前递了递，指腹摩挲着屏幕上的车身线条：“宽体低趴，动态全轮，刚好适配你开车总怕蹭到的性子。”她顿了顿，眼尾弯起，“而且箭羽灰的车色，不浮夸。”

“你平时要是想外出画画，掀背式尾门开口大，放东西方便。”她侧过头目光落在言思筝微怔的脸上，“而且这车动力稳你开，姐姐也放心。”

言思筝看着屏幕里那抹低调又雅致的车色，耳边回响着林清弦的话，心跳莫名快了半拍，竟找不出反驳的理由。

林清弦仰头将最后一口温热的豆浆咽下去，放下杯子时，她没看言思筝，只随手理了理垂落在肩前的碎发，转身就往卧室走，棉质的家居服裙摆扫过地板，带起一阵极淡的皂角香。

言思筝握着筷子的手顿在半空，嘴里还含着半口没嚼完的包子，整个人都懵了。

她看着林清弦的背影消失在卧室门后，脑子里嗡嗡作响。

刚才不是还在手机上挑车吗？怎么说走就走？连个缓冲的时间都不给？她低头看了看碗里剩下的半碗粥，又抬头望了望那扇紧闭的房门，一时间竟忘了该继续吃饭，还是该跟着过去。

没过几秒卧室门被拉开一条缝，林清弦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不高不低：“待会吃完一起去看车，小筝。”她没探出头，说完这句门又轻轻合上了，只留言思筝一个人坐在餐桌前。

言思筝低头扒拉了两口粥，却觉得没什么滋味，耳朵里反复回响着那句“一起去看车”，连指尖都跟着微微发烫。

林清弦到底是什么意思，今天早上也没有给我回应，现在却说要给我买车，啊啊啊啊啊什么意思啊她。

言思筝正对着碗里凉透的粥犯愁，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桌布的纹路，脑子里乱糟糟的，像缠成一团的棉线，怎么捋都理不清。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短促的铃声划破了客厅的安静。她愣了一下摸出手机时，屏幕上跳动的“简稚稚”三个字。

划开接听键的瞬间，简稚爽朗的声音就透过听筒涌了出来，带着点风风火火的劲儿：“小言言怎么样啊！”

言思筝立刻降低声音，目光下意识地飘向那扇紧闭的卧室门，声音压得很低：“什么怎么样，就…挺好的啊。”

“第二春了啊？”简稚听出言思筝语调里情绪，语气带着点调侃，“昨天晚上都没有回来诶，难道～”

言思筝攥着手机，脚步跟踩在棉花上似的，轻手轻脚溜进厨房，反手带上门的动作都透着股做贼心虚的慌乱。她背靠着冰凉的门板，耳朵尖还烧得发烫，压低了声音语速快得像怕被人听见：“你别嚷嚷……我跟你说，我们俩…睡了。”

最后两个字她说得极轻，气音都快飘起来，说完还下意识往门外瞥了一眼，生怕林清弦突然推门进来。

听筒那头的简稚足足愣了三秒，紧接着就是一声冲破耳膜的惊呼，震得言思筝赶紧把手机拿远了些：“什么？！言思筝你可以啊！我昨天才跟你说让你主动点，争取把人拿下，没让你直接一步到位啊！”

简稚的声音拔高了八度，连带着尾音都带着难以置信的破音：“不是，你们？是你主动的还是她主动的？！还有啊，她不是一直端着那副温柔又疏离的样子吗？怎么突然就…，不是啊，你们俩怎么就睡了。”

言思筝靠在门板上，指尖无意识地抠着门缝里的木屑，听着简稚连珠炮似的追问，脸上的热度更甚，连带着脖颈都泛起薄红。

她想起昨晚呼吸交织耳鬓厮磨，心脏就跟揣了只兔子似的砰砰直跳。

“你别问了…”她嗫嚅着，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就……就昨晚，哎呀三言两语说不清楚，也没你想的那么…”

话没说完厨房门突然被轻轻敲了两下。

言思筝吓得一哆嗦，手机差点没攥住掉在地上。她僵着身子回头，就看见林清弦站在门口，身上已经换好了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露出纤细的脖颈。她的目光落在言思筝攥着手机的手上，眼尾弯了弯语气听不出情绪：“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言思筝吓得手一抖，手机差点磕在门板上，她慌慌张张地捂住听筒，对着电话那头的简稚哑着嗓子挤字：“先挂了！回头说！”

没等简稚再追问一个字，她指尖哆嗦着按了挂断键，屏幕暗下去的瞬间，她甚至能想象出简稚在那头拍着大腿爆笑的样子。心脏擂鼓似的撞着胸腔，连呼吸都乱了章法，她转过身时，后背还贴着冰凉的门板，不敢抬头看门口的人。

林清弦的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又扫过她攥得发白的指尖，脚步没动就倚在门框上，指尖漫不经心地勾着耳后的碎发，空气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简稚？”林清弦先开的口，声音温温的，听不出是揶揄还是单纯的询问，“她跟你说什么了？你慌成这样。”

言思筝舌头像是打了结，半天憋出一句：“没…没什么，就她不是分手了吗，我安慰她呢。”

这话刚出口，她自己都觉得心虚。

林清弦低低地笑了一声，她往前迈了两步，停在言思筝面前。两人离得极近，言思筝能闻到她衣服上的洗衣液的香，还能看到她针织衫领口露出的锁骨，浅浅的很好看。

林清弦抬起手，指尖快要碰到她发烫的脸颊时，又轻轻收了回去，转而拿起台面上的抹布，语气自然得像刚才什么都没听见：“不吃了吗？那我收拾了。”

言思筝猛地抬头，撞进她含笑的眼底，那眼底盛着细碎的光，看得她脸颊更烫。她慌忙摇头，手忙脚乱拿过她手里的抹布：“不吃了，你去坐着吧，我来收拾！”

她转身想往门口冲，胳膊却不小心撞到了身后的调料架，玻璃罐叮叮当当地晃起来，眼看就要掉下来。

林清弦眼疾手快地伸手扶住，扶稳调料架后，侧过头看她，嘴角弯着浅浅的弧度：“怎么这么着急？”

她的指尖还搭在玻璃罐上，目光落在言思筝慌乱的脸上，补充了一句，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纵容：“车又不会跑。”

言思筝咬着下唇，不敢接话，只能胡乱地点点头，指尖攥着包带，手心早就沁出了一层薄汗。

简稚被猝不及防挂断电话，先是愣了半秒，随即抱着手机在床上笑得前仰后合，肩膀抖得像筛糠，连带着枕头都被蹭到了床脚。

她蜷着身子，脊背弓成一只偷腥得逞的猫，指尖还点着屏幕上言思筝的头像，笑得眼泪都飙了出来，糊了满脸。

“偷偷摸摸的，跟做贼似的。”她喘着气嘀咕，脑海里自动脑补出言思筝的模样，肯定是背靠着门板，脚尖踮着，一只手死死捂住听筒，另一只手攥着手机，耳朵尖红得能滴血，连呼吸都不敢大声，生怕被林清弦听见半句。说不定讲到“睡了”两个字时，声音都在发颤，尾音都快飘到天上去了。

简稚翻了个身，趴在柔软的被褥里，笑得肚子发疼，干脆蹬掉拖鞋，脚丫子在空中乱晃。

她能想象出，言思筝挂电话时手忙脚乱的样子，说不定指尖都在哆嗦，按错好几次挂断键，听见脚步声时，怕是魂儿都要飞了。

简稚想到这就笑得岔气，捂着肚子直哼哼：“怂包，太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