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沙发看着散落一地的毯子和两个人的外套,红着脸走过去,简单收拾了就去玄关处弯腰换鞋,换好鞋,她又顿了顿,下意识地回头望了一眼。卧室的门虚掩着,能看见床上隆起的一小片轮廓,林清弦似乎翻了个身,侧脸对着门的方向,发丝凌乱地贴在颊边。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才轻轻带上玄关的门。
“咔哒”一声轻响,是门锁扣合的声音。
屋里瞬间静了下来。
林清弦听见那声响,才缓缓转过头看向那扇紧闭的门。阳光穿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斑,光斑里浮着细小的尘埃,慢悠悠地转着圈。她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身旁那片已经凉下去的被褥,昨夜残留的温度像是还凝在指尖。
外面传来的车声由近及远,渐渐听不清了。
林清弦撑起身子靠在床头,目光落在衣柜那扇半开的门上。言思筝刚才穿走的那件衬衫,拿的是衣柜最里面的,她盯着那扇门看了很久才缓缓起身。
其实她自己也不清楚这样做的意义是什么,但自从和言思筝分开以后,衣柜总会放上几件她的码数,就好像两个人从来没有分开过一样。
放在最里面,就像她心底最深处的秘密一样,只有进到她的房间,她的领地,打开她最隐私的空间才能知道,只是她没想到有一天言思筝会穿走属于她的这件衣服。
路边早餐铺的热气扑在言思筝的脸颊上。
她的脚步轻快得不像话,手里拎着的保温袋还冒着热气,里面是林清弦爱喝的青菜山药瘦肉粥,还有一屉刚蒸好的小笼包。
车子停在公寓楼下的树荫里,不过五分钟的路程,她却像是踩在棉花上,指尖都透着雀跃的暖意。
直到站在那扇熟悉的公寓门前,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把手,言思筝才猛地僵住。
钥匙。
她没有钥匙。
言思筝握着保温袋的手指微微收紧,袋口的热气氤氲在她的手背上,烫得她有些心慌。
要不要打电话?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按了下去。
她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林清弦如果睡着了现在打电话会不会不好?
言思筝咬了咬下唇,转身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阳光映着她手里的保温袋。她能听见里面的粥还在微微晃荡,包子的香气顺着袋口钻出来,勾得她有些心痒。
再等等?
她抱着这样的念头,在门口站了一会儿。风从外面灌进来,吹得她脖子发凉,她下意识地裹紧了身上的衣服。
可等了约莫两分钟,想到手里的早餐,保温袋的热气渐渐弱了下去,言思筝看着那扇门,心里的犹豫像藤蔓一样疯长。
打吧,不过是开个门而已。
可手指悬在手机屏幕上,却迟迟不敢按下那个熟悉的号码。
言思筝叹了口气干脆蹲下身,将保温袋放在脚边。她抱着膝盖,仰头望着楼道里斑驳的天花板,“咔哒”一声轻响,猝不及防地撞进此刻的寂静里。
她猛地抬头,防盗门上的猫眼暗了暗,紧接着,那扇她方才对着发了半天怔的门,就被从里面轻轻拉开了一条缝。
林清弦站在门后,身上穿着件宽松的丝绸睡袍,乌黑的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颈侧,衬得脸色愈发白皙。
阳光从她身后的客厅漫出来,在她周身镀了一层柔软的金边,连带着睡袍下摆垂落的弧度都显得格外慵懒。她目光落在言思筝蹲在地上的模样上,声音淡而软:“外面冷赶紧进来,小筝。”
言思筝的脸“腾”地一下就红透了。
她像是被抓包的小孩,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站起来,膝盖因为蹲得太久,传来一阵轻微的酸麻。她慌忙拎起脚边的保温袋,手指都有些发颤,甚至不敢抬头去看林清弦的眼睛,只是含糊地应了一声“哦”,低着头,局促地从门缝里挤了进去。
她换鞋的动作都带着点慌乱,皮鞋磕在鞋架上,发出一声轻响,惹得她耳根更烫。
林清弦已经转身走进了客厅没再看她,只是抬手将客厅的窗帘又拉开了一些。
阳光瞬间涌了进来,铺满了整个客厅的地板。
言思筝定了定神拎着保温袋走到餐桌旁,小心翼翼地将袋子放在桌上。她蹲下身将里面的东西一样样取出来,她摆得格外仔细,粥碗放在最中间,包子摆在左边,豆浆放在右边,连筷子都摆得整整齐齐。
做完这一切她才直起身,转头看向站在窗边的林清弦。对方正背对着她,望着窗外的香樟树,光落在她的发顶,勾勒出纤细的脖颈线。
言思筝的心跳又快了几分,她攥了攥手心,轻声道:“早餐…摆好了。”
林清弦赤着脚踩在微凉的地毯上,弯腰将散落的衣物一件件捡起来,指尖触到那些布料时,昨夜的温度似乎又漫了上来。她将衣服塞进滚筒洗衣机,按下启动键的瞬间,机器发出轻微的嗡鸣,搅碎了屋里的寂静。
她没回卧室只是裹了件薄毯窝在沙发上,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出一道细长的光斑,她盯着那片光,脑子里全是言思筝方才说的话。
“我不是小孩了”“昨天晚上说的话都是真的”“我不想再和你隔着六年的距离了”,那些字句像带着温度的针,一下下扎在她的心上,疼得发酸却又泛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乱。
她抬手按了按心口,那里跳得飞快,连带着呼吸都乱了几分,不知过了多久,门口传来隐约的脚步声。
林清弦的耳朵动了动。
可预想中的敲门声迟迟没有响起。
她眉峰微挑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伸手摸过放在茶几上的手机。解锁屏幕点开监控软件,公寓门外的画面瞬间跳了出来。
镜头里的言思筝,正拎着鼓鼓囊囊的保温袋,站在防盗门前。她低头在兜里翻找了半天,最后掏出手机,手指悬在屏幕上,却迟迟没有按下。
林清弦看着监控里的人,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只见言思筝一会儿低头盯着手机屏幕,眉头皱得紧紧的,像是在纠结什么天大的事;一会儿又抬头望了望紧闭的门,耳尖红得快要滴血,嘴角却偷偷往上扬了扬;没过多久,她干脆抱着保温袋,蹲在了墙角脑袋埋在膝盖里,只露出一截泛红的耳廓,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
监控里的人影,一会儿蹲一会儿站,一会儿挠头一会儿叹气,那些细微笨拙的小动作,全被镜头收了进去。
林清弦看着看着,先前压在心底的那些犹豫、忐忑、不知所措,像是被一阵温柔的风吹散了。她将手机搁在膝头,起身走到玄关,手指搭在门把手上轻轻一转。
“咔哒”一声轻响。
门外的人猛地抬头,撞进她带着笑意的目光里,就和此刻有些正襟危坐般盯着自己的人重叠。
小筝还是那么可爱。
林清弦用勺子轻轻搅着碗里的粥,葱白的指尖搭在手机边缘,等言思筝咬下最后一口包子,才将手机往对面推了推,屏幕恰好停在汽车导购的界面上。
“看看,喜欢哪辆,小筝?”她的声音很淡,尾音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柔和,目光落在言思筝微怔的脸上没再移开。
言思筝咬着包子的动作顿住,视线落在亮着的屏幕上。
界面里铺着好几张车型图,第一辆是银灰色的轿跑,流畅的腰线顺着屏幕边缘延伸,轮毂的设计凌厉又张扬,配图文案写着“百公里加速4.2秒”;往下划是辆奶白色的SUV,车身高挑,后备箱的空间格外宽敞,照片里还贴心地放了个婴儿车做对比,标注着“超大储物空间,适合家庭出行”;再往下翻,是辆超级夸张的超跑,就连标语的攻击性十足“是速度与梦想的化身,极致性能的巅峰佳作”。
言思筝的目光跟着她的指尖转了一圈,耳尖不知不觉又红了。她放下手里的筷子,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却没敢碰,只是抬头看向林清弦,眼底带着点茫然的雀跃:“你……你问这个做什么?”
林清弦收回手,端起手边的豆浆抿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她才慢悠悠地开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有辆车出门方便。”而后抬眼看向言思筝:“当姐姐送你的礼物。”
言思筝握着筷子的手猛地一顿,像是被烫到似的往后缩了缩,耳尖瞬间漫上一层薄红。她慌忙摇头,声音都带着点急慌慌的调子:“不用,家里有车,而且我平时也不怎么出门。”
林清弦看着她这副急于撇清的模样开口“慢点喝,那是言叔叔的车,小筝现在是大人了,应该得有自己的代步工具。”
她慢悠悠的搅动着碗里的粥,但接下来说出口的话让言思筝差点呛粥。
“还是说小筝想以后接姐姐,都借朋友的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