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塞里传来何秋果她简短的报告:“楼后无异常,楼顶无观察点。你前方十米,穿花衬衫的男人,在第三个水果摊前停留超过五分钟,行为可疑,注意。”
我微微侧身,用杂货架上的反光观察那个花衬衫男人。确实,他看似在挑水果,但视线总有意无意地瞟向筒子楼入口。
“收到。可能是眼线。” 我压低声音。
“需要支援?” 她问。
“不用,我能处理。你保持原位,注意游戏厅方向是否有接应。”
“明白。”
我在遮阳棚下又逗留了几分钟,买了包烟,点燃,慢慢吸着,同时观察着花衬衫和楼道。小辛一直没出来。花衬衫似乎有些焦躁,开始频繁看表。
就在我思考是否要冒险靠近时,耳塞里何秋果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语速稍快:“游戏厅后门,出来两个人,朝你方向移动。特征:一高一矮,高个平头,右臂纹身,矮个戴鸭舌帽。速度较快,不像闲逛。”
“收到。” 我掐灭烟,将烟头弹进旁边的垃圾桶,身体不着痕迹地往阴影里挪了挪。
看来小辛不是单纯回来,这里可能是个联络点或者安全屋。
那两个人很快出现在街口,果然径直朝着筒子楼走来。花衬衫男人看到他们,明显松了口气,快步迎上去,三人低声交谈了几句,高个平头拍了拍花衬衫的肩膀,然后两人留下,花衬衫则转身快速离开。
“眼线撤了,新到两人接替。他们在楼前徘徊,像是在等人,或者……守卫。” 我低声分析。
“目标可能短时间内不会离开。你准备怎么办?” 何秋果问。
“等。” 我说,“看看他们等谁,或者等什么。”
这一等,就是将近一个小时。
天色渐渐暗沉,路灯次第亮起,蚊虫在灯泡周围飞舞。
那两个人似乎很有耐心,偶尔低声交谈,大部分时间只是沉默地站着,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筒子楼里偶尔有人进出,但都不是小辛。
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观察,对体力和专注力都是考验。我调整了一下呼吸,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脚踝。耳塞里,
何秋果的呼吸声依旧平稳,但频率似乎比之前略快了一线。她的脚伤,站久了还是会疼。
“何秋果,” 我低声对着衣领下的麦克风说,“找地方坐下,活动一下脚踝。我这边暂时安全。”
那边沉默了几秒,传来她略显生硬的声音:“不用。专注你的任务。”
“疲劳会导致判断失误。我们现在是搭档,你的状态影响任务成功率。” 我语气没什么起伏,但坚持。
又是几秒的沉默,然后,我听到一声衣物摩擦的声音,以及松了口气似的呼吸声。她没说话,但应该是照做了。
又过了半小时,就在我开始考虑是否要改变策略时,事情有了变化。一辆黑色的普通轿车悄无声息地滑到筒子楼前停下,没有开进狭窄的巷子。
车上下来一个人,穿着深色西装,戴着墨镜,看不清脸,但身形步态透着一股精悍。守在楼前的两人立刻站直,微微躬身,态度恭敬。
西装男没理会他们,径直走进了筒子楼。
“新目标出现,可能是上级。” 我立刻汇报,“车辆未熄火,司机留在车内。型号旧款本田,车牌模糊,做了遮挡。”
“收到。车辆特征已记录。注意安全,不要靠太近。” 何秋果的声音再次恢复绝对的冷静。
大约十分钟后,西装男出来了,身后跟着小辛。小辛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但脚步有些虚浮。西装男在他耳边快速说了句什么,小辛身体似乎抖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两人没有上车,西装男指了指另一个方向,两人一前一后,快步消失在昏暗的巷子深处。那辆黑色本田也悄然开走。
“目标转移,两人步行,方向东南,进入复杂巷道。车辆离开,方向北。” 我快速说完,立刻从阴影中走出,压低帽檐,跟了上去。
巷子曲折狭窄,光线昏暗,堆积着杂物,我不得不拉开更远的距离,依靠脚步声和偶尔晃动的影子追踪。
耳塞里,何秋果不断报告着她从高处观察到的巷道大致走向和可能的出口,以及提醒我注意岔路和死角。
她的指引清晰准确,我们之间没有多余的话,只有必要的信息传递,配合竟有种难以言喻的默契。
仿佛我们早已搭档过无数次,知道对方下一步会做什么,需要什么。
跟踪了大约三条巷子,前方两人的脚步声忽然停了。我立刻闪身躲进一个堆满废旧纸箱的凹角,屏住呼吸。
“人不见了。” 我几乎是用气声对着麦克风说。
“最后出现位置在你前方二十米左右,右侧有一个废弃小院,院门半开。左侧是死胡同。” 何秋果的声音立刻传来,冷静依旧,“建议不要贸然进入,可能有埋伏。我可以尝试从东南侧制高点观察院内情况,但需要时间移动位置,且有视觉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