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你也玩这个啊?”何秋果的语气瞬间变得兴奋起来,仿佛遇到了知音,“我卡在幽灵峡谷那关好久了!那个连续发卡弯到底怎么过?用氮加速的时机总把握不好!”
她语速很快,眼神放光,完全就是一个遇到同好的狂热玩家模样。
耳钉男明显愣了一下,警惕的目光在何秋果身上停留了一瞬,尤其是她和我同样严实的口罩上。
但何秋果表现出来的专业和热情,似乎稍微打消了他的一点疑虑。
他犹豫了一下,指了指屏幕:“你说的那个弯,入弯前松油点刹,切内线,出弯瞬间给氮气,不能早也不能晚……”
“对对对!我感觉就是氮气时机不对!”何秋果立刻接话,身体前倾,指着屏幕上的一个点,“是不是这里?你看你的走线……”
何秋果显然做足了功课,或者她本身对这类游戏就有了解,此刻发挥得淋漓尽致。
我暗暗松了口气,同时也惊讶于她的应变能力。
“耳钉男”似乎被何秋果的热情感染了,戒备心降低了不少。
他甚至主动提出:“光说没用,来一把?我带你跑一圈幽灵峡谷,你看看线路。”
“太好了!”何秋果欢呼一声,立刻在我旁边的机器投币坐下。
就在这时,耳钉男的目光似乎无意中又扫过我们俩的口罩,眼神里闪过不易察觉的探究。
我立刻捕捉到了这一丝疑虑,不能让它发酵。
我开口,声音带着刻意的沙哑,对着何秋果说:“你感冒还没好透就别往人多的地方凑,传染给别人怎么办?”这话看似责备何秋果,实则是说给耳钉男听的,为我们的口罩做合理化解释。
何秋果反应极快,扭头“瞪”了我一眼,语气带着埋怨:“还不是都怪你!传染给我,要不是妈提前喝了药,估计也被传染了。”她完美接住了我的戏码。
我配合地咳嗽了几声,声音闷在口罩里:“我哪知道这病毒这么厉害…咳…咳…” 我一边咳,一边状若无意地看向同样口罩遮面的耳钉男,状似关心地问:“哥们,听你声音也有点哑,不会也被传染了吧?”
这一下,直接把焦点被动转移到了对方身上。
你戴口罩?巧了,我们也戴,因为都“感冒”了。
大家都是病友,谁也别怀疑谁。
耳钉男被我问得一怔,显然没料到我们会主动关心他。
他眼神闪烁了一下,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注意,他几乎是下意识地顺着我的话应和,声音也刻意压低了些,带着点鼻音:“啊……是,是啊,我这都好几天了,也没好利索,咳咳……” 他还配合地轻咳了两声。
接下来,何秋果和耳钉男真的开始了一局游戏。何秋果玩得很有技巧,既不至于太菜让人扫兴,又恰到好处地显出需要指点的样子,不断提出一些问题。
耳钉男显然很享受这种被人请教的感觉,讲解得颇为耐心。
我在旁边看着,偶尔插一两句无关痛痒的话,主要任务是观察环境和放风。
电玩城里人来人往,喧闹无比,正是这种混乱,给了我们这次接触最好的掩护。
一局终了,何秋果遗憾地以微弱劣势落败,但表示受益匪浅。耳钉男看起来心情不错,似乎很久没遇到能聊到一块的游戏同好了。
临走前何秋果问了他的名字,耳钉男犹豫片刻,说自己叫“小幸”。
“下次有机会再一起玩啊,小幸。”何秋果装作意犹未尽的样子。
“行啊。”小幸爽快地答应,但眼神里还是保留着谨慎,“我……不常来,看运气吧。”
我们没有过多纠缠,见好就收。
互相点了点头,便和何秋果像普通玩家一样,自然地融入了电玩城的人流,从另一个出口离开。
第一次接触,有惊无险,甚至可以说非常成功。
接下来的两个星期,我们如法炮制。
每次通过观察确认小幸有外出任务且可能去电玩城后,我们就会“偶遇”他。
何秋果负责主攻,用游戏话题拉近关系,我则在旁边策应,查漏补缺。
我们刻意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不过分热情,也不显得疏远,就像在电玩城偶然认识,渐渐熟悉的玩伴。
小幸果然如我们推测的那样,对游戏的热情远超对他的“工作”。
他甚至为了能多点时间“放松”,开始主动和同事调班,争取更多外出的机会。
和我们混得也越来越熟络,虽然关于他的真实身份和工作依旧讳莫如深,但言谈间偶尔会流露出对“上班”的抱怨,提到“老板”时语气也带着不以为然。
这一切,都通过何秋果巧妙套话,零零碎碎地汇集到我们这里。
我们知道了他似乎对傅隆生本人并无太多敬意,更像是在完成一项不得不做的任务。
这条线,算是初步搭上了。但我们都清楚,这层基于“游戏”的薄弱关系,极其脆弱。
往后怎么走,一步都不能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