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门夜晚的空气,总是黏稠的。
许是人的欲望过盛,呼出的空气成了浊气,才这么粘稠。
我靠在一条阴暗巷子的墙壁上,指尖夹着烟,与不远处的□□简直是两个世界。
耳机里,线人“土狗”汇报着目标人物傅隆生手下一个马仔最近的行动,背景音还有些杂乱。
我叫汀淮,这名字我也不知有什么多余的意思,也没人和我说过。
我的养父汀烬山,一位在业内算是权威的密码专家。
失踪前最后接触的,就是与傅隆生相关的加密货币项目。
三年了,我追查了三年,终于找到线索指向的地方,这座东方赌城。
明面上,我是来参加一个数字安全峰会,实际上,我时刻注意与养父有关的蛛丝马迹。
“淮姐,那小子嘴硬得很,不过我还是撬开了点缝,他提到傅爷最近弄了批新硬件,走的水路,好像跟东南亚那边有关……”土狗的声音带着谄媚。
“具体点,什么硬件?型号?数量?抵达码头的时间?”我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在清冷的巷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这个……他没细说,就说挺重要的,负责接货的老鬼这几天脾气特别爆,盯得紧。”
老鬼,傅隆生手下的干将之一,专门负责处理见不得光的物流。我默默记下。正当我准备再追问几句时,巷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我立刻掐灭了烟,身体往更深的阴影里缩了缩,目光警惕地投向声音来源。
一个身影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是个女人。
巷口的余晖勾勒出她的轮廓
个子一般,身形矫健,穿着简单的黑色T恤和工装裤,短发利落,但有层次。
此刻几缕发丝被汗水黏在额角,显得有些狼狈。但她那双眼睛,即便带着惊慌,也有豁得出去的狠劲。
她显然没料到巷子深处还有人,看到我时,脚步猛地一顿,眼神瞬间警惕起来,手下意识地按向了腰间
一个明显的摸枪动作,虽然那里现在空无一物。
警察。
几乎是瞬间,我做出了判断。
那种姿态,太有辨识度了。
而且,看这个样子,应该是在被人追。
果然,巷口传来了另外几个粗鲁的男声:“妈的,跑得倒快!”“肯定躲进去了,分头找!”
女人的脸色一白,焦急地环顾四周。这条死巷除了几个满溢的垃圾桶,几乎没有藏身之处。她的目光最终落在我身上,带着暗戳戳的求助意味。
麻烦。
我最讨厌的就是麻烦,尤其是和本地执法力量扯上关系。
我的来这儿的目的本就见不得光,任何形式的关注都是麻烦。
我冷漠地移开视线,仿佛她只是一团空气,重新将注意力放回耳机里的土狗:“继续说老鬼……”
然而,那个女人却朝我走了过来。脚步很轻,但带着决绝。
“帮帮我。”她压低声音,语速很快,带着喘息,“有人在追我。”
我抬眼,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近距离看,她更年轻了些,大概二十三四岁,五官清晰明朗,鼻梁挺直,嘴唇因为紧张而微微抿着。
“不帮。”我吐出两个字。
她似乎被我的直接噎了一下,但眼里的急切并未消退:“我是警察!他们在找很重要的东西,我必须把它带回去!”
警察身份此刻并不是护身符,追她的人,要么是亡命之徒,要么……可能就是她警局内部的“自己人”。
无论哪种,都意味着更大的麻烦。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嘲讽的弧度:“关我屁事。”
巷口的脚步声和叫骂声越来越近。
她咬了咬下唇,眼神里闪过一瞬挣扎,随即像是下定了决心,突然伸手抓住我的手腕。
她的掌心很烫,带着湿漉漉的汗意,力道很大,捏得我腕骨微微发疼。
“得罪了!”她低喝一声,猛地将我往她身前一拉,另一只手迅速环过我的腰,整个身体紧密地贴了上来。
我浑身一僵。多年独来独往,让我极度厌恶身体接触。肌肉瞬间绷紧,几乎要条件反射地给她一个过肩摔。
但她的动作更快。脸颊贴近我的颈侧,温热的呼吸喷在我的皮肤上,带来一阵战栗。
她用一种近乎耳语,却又强势语气说:“配合一下,就当是……遇见的朋友。”
朋友?我心底冷笑。那这演技可太拙劣了。
追她的人已经出现在了巷口,是三个穿着花衬衫,满脸横肉的男人,一看就不是善茬。
这种人我倒是在□□见过不少次。
他们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巷子,最终定格在我们这对紧紧“相拥”的“情侣”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