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虎离山!”杜荷脸色煞白,“他们的真正目标是陛下!”
“回宫!”李承乾当机立断。
但黑衣人攻势更急,显然要拖住他们抓他们做人质。李常乐一锤砸开一条血路,喝道:“文成、明空、杜荷!跟我杀出去!其他人护着小辈从密道走,公孙师父在楼里挖了直通安兴坊的密道,快!”
危急时刻,无人质疑。豫章公主带着年幼弟妹往楼内撤,李常乐则领着文成三人反向冲杀。这少女的武功路数刚猛霸道,流星锤抡起来如狂风扫叶,竟硬生生在包围圈中撕开一道缺口。
四人一路浴血,直奔玄武门。越靠近宫城,喊杀声越清晰。只见宫门内外已战成一团,禁军与黑衣叛军混战,鲜血将宫墙根都染红了。但奇怪的是,叛军虽众,却始终未能突破宫门防线。原来是那里有一道玄甲身影,如一尊战神挡在门前。
是李世民。
四十余岁的帝王竟亲自披甲上阵!他未戴头盔,长发以金冠束起,手中一杆马槊舞得泼水不进。槊锋过处,叛军人仰马翻。更骇人的是他的箭术,每一次张弓,必有一名叛军头目应声落马,箭矢甚至能穿透两人!
“父皇!”李承乾失声。
李世民闻声回头,脸上溅着血,眼中却燃着熊熊战火:“退后!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
“二哥!”李常乐高喊,“李元吉在哪儿?”
这三个字让李世民动作一顿。便在这一瞬,叛军阵中忽然响起一阵刺耳怪笑:
“二哥,多年不见,你还是这般威风啊!”
一骑缓缓从叛军后阵走出。马上之人穿着与李世民相似的明光铠,却未戴面甲,火光映出一张狰狞可怖的脸:右半边尚能看出昔日俊秀轮廓,左半边却布满扭曲疤痕,眼窝深陷,嘴角歪斜,正是当年箭伤留下的痕迹。
李元吉。
“四弟。”李世民的声音冷得像冰,“果然是你。”
“是我!”李元吉嘶声大笑,笑声如夜枭啼哭,“没想到吧?当年你杀大哥,伤我容貌,夺我江山,今夜,我要你血债血偿!”
他猛地挥手:“放箭!杀光这些孽种!”
叛军弓弩齐发,箭雨倾泻!李世民瞳孔骤缩,厉喝:“举盾!”
禁军盾阵立起,但箭矢太过密集,仍有数人中箭。李世民舞槊格箭,却见一支冷箭直射向不远处的李治。
“雉奴!”
电光石火间,一道红影扑了过去。是文成。她用身体护住李治,箭矢深深扎进她左肩。
“文成姐姐!”李治抱住她软倒的身子,手触到温热血浆,声音都变了调。
这一箭,彻底点燃了李世民的怒火。
“李、元、吉!”帝王一字一顿,眼中杀意沸腾。他猛地踢起地上一张弓,搭箭,拉弦,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箭离弦的刹那,时间仿佛静止。那支铁箭撕裂空气,带着十数年兄弟反目的恨、玄武门血染的痛、今夜子女受惊的怒,如流星贯日,直射李元吉咽喉!
李元吉想躲,但箭太快。他只来得及偏头。
“噗!”
箭矢穿透脖颈,带出一蓬血雾。李元吉瞪大眼睛,似乎不敢相信,手指颤抖着想去摸伤口,却从马上栽了下来。
叛军瞬间大乱。
“陛下神武!”禁军齐声高呼,士气大振,反扑而上。
李世民却未停手。他跃上战马,马槊一指:“一个不留!”
那是真正的战神归来。四十一岁的帝王冲入敌阵,所过之处如劈波斩浪。马槊挑、刺、扫、砸,每一击都有叛军毙命。玄甲被血浸透,在火光下泛着暗红的光,他却越战越勇,仿佛回到了二十年前纵横沙场的岁月。
武明空扶着受伤的文成,愣愣望着那道身影。她突然明白,为何陛下能开创贞观盛世。这不仅是一位帝王,更是一位父亲,在用最原始的方式,守护他的子女、他的长安、他的江山。
战事在一个时辰后彻底平息。李元吉余党或死或降,禁军正在清扫战场。太医已赶来为文成拔箭疗伤,李治紧紧握着她的手,眼圈通红。
李世民走下马,甲胄上的血还在往下滴。他先看了一眼文成的伤势,确认无性命之忧,才转向李常乐。
“十七妹,”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这些年,苦了你了。”
李常乐扔下流星锤,单膝跪地:“为二哥分忧,不苦。”她抬起头,眼中泪光闪动,“只是四哥他为何为何要走到这一步?”
李世民沉默良久,才缓缓道:“因为他从来不信,这世上有人会真心待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