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随手将另一枝梅花斜斜簪在自己发间，金冠映着梅红，倒生出几分张扬的雅致来。

尤其是侧脸隐约可见的笑容，烂漫非常。

那华贵女子见了这一幕，眼中异彩连连，掩唇轻笑一声，声音清婉如莺啼。

“那位郎君倒是风雅，赏梅也赏得这般随性。”

她身后的婢女上前，递过去五两铜钱的钱袋子，声音脆生生的：

“老人家，我家娘子买你这一篮梅花，余下的钱，你给孙儿买些年货吧。”

老妪捧着铜钱袋，手抖得厉害，浑浊的眼里滚下泪来，对着两人连连作揖。

“多谢二位贵人，多谢贵人……”

女子手轻抬，将老妪托起，“不必客气，快些回去，与你那孙儿过个好年吧。”

“欸，好，那老婆子我先走了，谢谢贵人，贵人岁岁平安！”

“同祝。”

等老妪离开，女子回过身，遥望人来人往的街道，早已没了人影。

“墨书，帮我去打听打听，刚刚那两位郎君，姓甚名谁，家住何处？”

“是，遵主子令。”

女子身后其中一个护卫领命，向程子礽和路尘去的方向奔走。

“主子，您可是……瞧上那小郎君了？”

女子身后的婢女见此，好奇地询问。

“也不算是，只是，略有好感。”

“至少想结识之意，为真。”

……

两人顺着街巷往前走，脚下的青石板路被雪水洗得发亮，两旁的店铺挂着红灯笼，灯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路尘由着他拉着自己的袖子，穿梭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目光却始终落在他身上。

程子礽买了一串糖葫芦，咬下一颗，酸甜的滋味在舌尖散开，他眯起眼睛，将另一颗递到路尘嘴边。

“阿尘，你尝尝，这糖葫芦味道不错，挺甜的。”

路尘微微一怔，低头咬下那颗糖葫芦，酸甜的滋味漫入喉间，竟真的比天界那些仙果多了几分甜香。

“是挺甜的。”

他看着程子礽眉眼弯弯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愈发深了。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更响亮的爆竹声，紧接着，有人高声喊道：

“子时到了！新年到了！”

百姓们欢呼起来，孩童们更是兴奋地蹦跳着，手里的灯笼晃出一片斑斓的光影。

雪还在下，却丝毫没有影响街上的热闹。

爆竹声此起彼伏，烟花在夜空中绽放，化作漫天璀璨的星子。

程子礽靠在路尘身边，嘴里叼着糖葫芦，看着夜空中绚烂的烟花，突发奇想。

“咱们在凡间多待几日吧，反正天上一天，地上一年，哪怕待上个轮回都不算什么。”

“想什么呢，哪有那么好的事情，咱们的事可多着呢。”

路尘无奈点了点程子礽的脑袋，尽想些不切实际的。

随即，话一转，“不过，待上个十天半个月倒是无妨。”

“一个月！”

程子礽不满，讨价还价地举起来一根手指。

“行，那就一个月。”

路尘爽快同意，这小祖宗都退让了，自然要顺杆子往上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