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叫什么,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赤藜的脸颊倏地染上一层霞色,从耳根红到了脖颈,方才的难堪与气闷尽数化作了羞赧与欢愉。
忍不住抬眼去看昭文的背影,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最后只憋出一句。
“多谢指教。”
哎呀,死嘴,怎么就说这些了!
快急死她了!
昭文闻声侧首,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脸颊上,几不可察地顿了顿,耳根蔓延上一丝绯色,随即微微颔首,算是应了。
“哇哦,阿尘,你是不是给他们牵红线了?我好像看见了粉红色的爱心欸!”
不远处的露台边,程子礽看得兴致勃勃,就差拿一把瓜子唠嗑了,拽着路尘的袖子直晃。
路尘无奈地点了点程子礽的额头,“好了好了,人家谈情说爱你这么感兴趣啊,不知道的还以为子礽才是红喜神呢。”
程子礽讪笑,“这不是天界好久没有喜事了嘛,我还想着哪天可以吃上喜糖呢。”
“想吃?那等那赤藜仙子还有昭文仙君好事相近,咱们再去凑热闹好了。”
“可以啊!那咱们现在再去玩点别的吧,这个投壶的最大的奖品已经被两仙赢走了,其他的我倒是不怎么感兴趣。”
说着,程子礽拉着路尘就往别处玩去了。
晚风卷着瑶池的水汽,漫过露台的玉栏,将喧闹的喝彩声揉碎在粼粼波光里。
程子礽拽着路尘的手,脚步轻快,目光在周遭琳琅的玩闹场中滴溜溜打转。
突然眼睛一亮,“那边好像在猜灯谜,走,去瞧瞧!”
手指向的不远处挂着串串鲛绡灯笼的花架,灯笼上描着金纹,随风轻晃,晕出一片朦胧的暖光。
不等路尘应声,他便拉着人挤了过去,越过两三个嬉笑打闹的仙子,探头去看悬在最前头的灯谜。
“身出瑶池不染尘,芯藏玉露醉仙神,打一仙果?”
“这是在防水啊,如此简单。”
程子礽摸着下巴,笑得眉眼弯弯,扬声冲守灯谜的白发仙翁道:
“醇和伯伯,谜底是蟠桃吧,这也太好猜了。”
醇和仙翁捋着白须,眯眼打量他片刻,颔首笑道:
“是子礽啊,就知道你会来,伯伯我本就是图一乐,蟠桃盛会就是要众人皆乐才好,来,你猜出了谜底,这盏灯笼里的琼浆,便是你的了。”
乐呵呵地取下那盏灯笼,递出一小瓶莹白的琼浆玉液。
程子礽接过琼浆,塞给路尘。
“阿尘你尝尝,这好喝得很,我小时候可喜欢喝这个了!”
“好啊,那我便却之不恭了。”
路尘无奈失笑,指尖刚触到瓶身,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清脆的争执声。
回头望去,原来是那小公主苏檀正踮着脚,跟长乐天后抢一支糖画。
那糖画是由厨神所制,浇得栩栩如生,是一只张牙舞爪的火麒麟,糖丝晶莹剔透,在月下泛着琥珀色的光。
“母后偏心!父帝都有一支龙须糖,我就要这支火麒麟!”
苏檀故作姿态鼓着腮帮子,拽着糖画的竹签不肯撒手,长乐天后也佯怒着瞪她,眼底却满是笑意。
“你这丫头,都快七千岁了,还跟个奶娃娃似的抢糖吃。”
盛和天帝站在一旁,手里捏着支缠满糖丝的龙须糖,看得津津有味,见母女俩闹作一团,便笑着打圆场。
“罢了罢了,厨神那里还有不少,再要一支便是,何苦抢这一个。”
“不要!我就要这个!”
苏檀偏生想在今天故意耍个小性子,没成想脚下一旋,竟不小心失了平衡,眼看就要摔下去。
长乐天后眼疾手快,伸手揽住她的腰,嗔怪着,“毛手毛脚的,还真是个孩子。”
苏檀美滋滋地埋在香香母后怀里满足地蹭蹭贴贴,笑得牙不见眼,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不远处的花荫下,灵霄上仙正陪着卷云仙子挑拣蜜饯。
卷云仙子怀里抱着个白玉碟子,碟子里堆着五颜六色的蜜饯果子,吃得腮帮子鼓鼓的,活像只偷食的小松鼠。
百花仙子站在一旁,指尖拈着一朵刚摘的瑶池仙荷,正含笑看着她们,裙摆上落着几片粉色的花瓣,晚风一吹,便悠悠地飘了起来。
月光漫过瑶池,洒在一张张笑意盈盈的脸上,丝竹之声再次响起,比先前更添了几分欢快
盛会正酣,长夜未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