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们互呛的时候,周南已经把行李放好,人也乖乖地上车坐好。齐桓回头冲周南挤挤眼。他说:“咱俩不带他,让他自己跑回去。”
周南抬眸看了眼吴哲,然后点点头:“我觉得可以。”
“好!”
话音将落,齐桓立马发动车子。
吴哲相信齐桓和周南不会丢下他,但也相信他一定会受番折磨才能上车。他欸了两声,把行李从后窗扔了进去,双手把着门,对齐桓说:“开门!”
周南被吴哲的包一砸,吃痛一声。而齐桓停下车,车窗半摇,他笑吟吟地说:“开门可以,但是你得给我们唱首歌。唱得好听就放你进来。”
吴哲又气又笑:“你不是要吃烤全羊吗?还有闲心听歌呢?”
齐桓:“就有。”
周南摇头一叹。她把吴哲的行李推到一旁,然后起身爬到了副驾。
齐桓听见动静,回头看她:“你这是做什么?”
而吴哲掐准这个空子,闪身从后车窗翻了进来。
齐桓哎呀一声,望向周南,语气带着一点埋怨:“这下好了,让他逮到机会了。”
周南拨弄着安全带,解释说:“后座行李太多,坐两个人太挤了。”
吴哲凑了过来,脸上带着笑。他对齐桓说:“阴谋总是难以得逞的。”
齐桓哼了声:“谁让你磨磨唧唧的。”
说罢,齐桓再次发动车子。
其实,齐桓并不是特地来接周南和吴哲的,而是和医学研究中心的人一起来接收设备的。只是袁朗发现设备的存放地与他们两个进修的地方只有两个小时的车程,距离不算特别远,就辛苦齐桓跑了这一趟。不然,周南和吴哲应该是要自己买火车票回去。
当初,吴哲知道周南是搭顺风机过来的时候倒有些羡慕,毕竟他自己兜兜转转坐了十几个小时的火车才到地方。而现在听见医学研究中心,周南自然而然地就想起了楚天莹。
楚天莹就是周南在直升机见过的那个少校。
当时直升机一落地,周南迷迷糊糊地就被袁朗打包上车送走,没来得及打探太多。如今又要见面,周南预备和田果好好讨论讨论。想到这里,周南望向后视镜的自己。她抬手正了正帽子,内心感叹人在八卦时总是最精神的。
后来,周南看齐桓太累,就提出换她来开车。齐桓没有推辞,马上找地方停车。车程总共四个小时,齐桓开了四分之一,剩下的车程周南开了一半,吴哲开了另一半。
而车子进入林子之后,四周就寂静下来。在拐过最后一个山坳之后,周南看见了做好层层伪装的营地,以及在其中忙忙碌碌的老A。
周南回头看了眼睡得四仰八叉的齐桓,悄声问吴哲:“叫醒他吗?”
吴哲望了眼后视镜,轻声说:“算了,让他再多睡一会儿吧。”
齐桓刚落地就开车来接他们,来回奔波几个小时,早就困了。于是进了营地之后,吴哲和周南给齐桓盖了件衣服就预备先到袁朗那里报到。
在去找袁朗的路上,两人遇见了忙完的唐笑笑和拓永刚,四个人聊了一下最近的事情。基地没什么特别的变化,而吴哲和周南的进修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但在分别时,唐笑笑却突然对着周南喊了声周南妹妹,拓永刚笑了笑,然后古里古怪地喊了声吴哲哥哥。
吓得吴哲和周南脚下生风。他们两个一边回头盯着唐笑笑和拓永刚看,一边讨论他们是怎么了。
他们本来是打算报到完后去问个清楚,出乎意料的是,他们连作训服都没换就被袁朗留在他的临时指挥部,熟悉研究中心提供的手环监测系统。
为了避免悲剧发生,袁朗借用研究中心的手环对选拔者的身体情况以及所处位置进行监测,好及时干预。
然而实验室的许现发现了老A对他胡说八道的事。于是,他只提供说明书,不提供技术人员。就在许现等着袁朗低头的时候,吴哲和周南回来了。
吴哲一面听着前因后果,一面阅览着说明书,头也不抬:“着急让齐桓来接我们,也是因为这个吧。”
“你怎么能这么想?”袁朗的语气听起来有些埋怨,“我不是为了给你们节省时间吗?你们愿意挤火车十几个小时啊?”
吴哲挑挑眉,没有否认。
“看,你们就是老把我想得太坏。”
“要是我们不回来,你打算怎么办?”吴哲又问了句。
“以往怎么办,现在就怎么办。”袁朗拿笔在地图上标量距离。
吴哲哼了声,说:“自负。”
就这件事,周南赞同吴哲对袁朗的评价,不过那是校官之间的话题,她一个尉官就不参与了。于是她的眼睛一直在手环和电脑的界面上来回流转。
而袁朗似乎对‘自负’这个评价不置可否。
吴哲觉得无趣,也不再多说。
三个人都不说话,帐篷里也就安静下去。只有翻书、笔尖划过纸张、键盘声交错的细微碎响。周南浏览使用说明之后,准备戴上手环测试一下。但现在气氛凝固,她犹豫几次,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然后周南低头望着说明书上密密麻麻的字,腹诽道:袁朗自负,吴哲也不遑多让。
这个念头一出,周南微微一怔——她似乎有了一点微妙的变化。
过了很久,周南才开口说话,她的语气依旧平稳,但神情却不太自在,她轻声说:“找个人测试一下吧?”
吴哲点头同意。“好。”
说完,他把说明书阖上,提议道:“就齐桓吧,正好让他到林子里醒醒神。”
周南露出一个淡淡的笑:“我觉得你在公报私仇。”
吴哲微微一笑:“是这样的。”
周南噎了一下。
在基地待了大半年,她还是会对这种坦然的阴损感到无奈。周南叹了口气,握着手环起身:“我去找他。”
周南话音将落,帐篷外突然传来一声甜美的袁朗哥哥。
温柔软糯,含着漫漫春意。
吴哲和周南俱是一怔,两人偏头看向桌前的袁朗,齐声喃喃:“袁朗哥哥?!”
袁朗抬头瞥了他们一眼,然后继续低头画图,好似没有看见他们的惊讶,也没有听见那声情意缠绵的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