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意料的,周南就这样脑袋一点一点地开始打瞌睡。
一旁的袁朗虽然也在参与讨论,却会时不时地分出一点注意力在周南身上。
他大概是忧心周南无聊。
周南谨慎,断然不会轻易开口说话。同样,她也不会在这么多人面前看书打发时间,因此,留给周南的选择清晰可见——要么无聊闲坐,听人言语;要么打打瞌睡,养精蓄锐。
飞行四十五分钟后,袁朗就留意到周南的呼吸变得轻而平缓。他飘眼望去只见周南端端正正地坐着,但眼睛已经闭上。
——这个睡姿可不稳妥。
一如袁朗所想,眼看周南一个晃悠就要摔向地板,袁朗眼疾手快,手一过去正好托着周南的下巴。
周南哼了声,眯着眼睛慌慌张张地坐直,讪讪赔笑。
袁朗想笑,但顶着其他人的目光,他迅速恢复成严肃的模样对周南,然后用一种假装出来的严肃语气说:“困了就睡。”
说完,袁朗就转过身向其他人解释周南是加训一天,半道上又被他接过来,没怎么休息。
火凤凰加训的事,基地的参谋自然是清楚的。同样,即使袁朗把聚会那晚的事压下去,但他们依然听到了些风言风语。但眼下不是追问的时候,都主动配合袁朗把目光从周南身上吸引过来。
与此同时,周南面露歉意,在对面那位少校出声相问时赔笑解释。
幸得老A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训练,一群老A齐心协力不过三两下就把话题扯开。
等那些目光移开之后,周南感觉肩上一松,然后又觉得自己给人添了麻烦。
袁朗瞥了周南一眼,见她面有愧色,猜她又要揽一身罪过给自己。他忖量一会儿,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递到周南眼前。
周南先是瞥了他一眼,再快速地移开视线,怔怔地望着他掌心的软糖。她一动也不动,看起来有点心不在焉。
袁朗的手掌浮动一下,语气缓和:“从齐桓那里顺来的。”
周南纠结了一会儿,还是把那颗糖拿了过来,轻轻地道了谢。
袁朗嗯了一声,理直气壮地说:“还我十颗。”
周南啊了一声,惊讶的表情几乎是凝固在她的脸上。
袁朗笑了笑。“逗你玩儿的。”他说。
说起来,这糖其实有三分之一算周南的,现在大概是物归原主。
而周南捏着糖听着他们聊天又觉困顿袭来。
她拨开糖纸,把糖塞进嘴里。没多久,在她的唇舌间生出一股淡淡的橙子味。周南仔细品着糖的味道,精神了点,可她依然在烦闷与倦怠之间来回摇摆。
这回周南学聪明了。
她倚着舱壁,望着掠过袁朗帽檐的光,听着那些讨论,然后慢慢闭上眼睛。不知道过了多久,袁朗突然感觉左臂压下来一股重量。他抑制住自己的本能反应,然后微微偏头,他看见周南掩在他影子下的困倦面容。
想起火凤凰这段时间的训练,袁朗心头一软,往左侧微微挪了挪,将左肩也微微耸起。
然后他低声和身畔的参谋继续商讨着之后的选拔细节。
尽管袁朗察觉到自己对周南似乎有一些过分在意,但他告诫自己,他只是觉得他的兵付出的太多,而他回报的太少。可是即使有再多的愧疚,他终究只能在一些微不足道的地方弥补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