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拔结束当晚,袁朗将其它收尾的工作交给齐桓负责,自己则埋头在一沓地图中。
当他看到周南、田果以及欧阳倩的地图时,不由得轻笑了下。
还真是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特色。
周南的地图除了院校生常有的准确和齐全之外,又另外着重气候的影响及昆虫的分布。田果的则注重地势之间的连接,并标注了可以通行的路径以及可食植被的分布。而欧阳倩的体现了化学生的特色,她重点标注了可利用的腐土,之后便是为得分胡乱标注的一些零碎信息。
但令袁朗感到诧异的是周南居然摸到了B2点的指挥阵地,不过B2上报的一直是风平浪静。
袁朗相信他手下的兵,却还是压不住他心里的怀疑。哪怕是最优秀的院校生也很难做到不被老A发现。要么是这个周南很会潜伏,要么是她的来历不对。又或者是B点的人故意视而不见。
想到这里,袁朗感到一阵烦躁,忍不住抽出一根烟并点燃了它。
算起来,事情已经过去快六年了,但他仍然忘不掉那种绝望的痛苦,以至于只要遇见在他预料之外的东西,他都会不受控制地去怀疑、猜忌,甚至是警惕。
过了好一会儿,袁朗才在香烟的麻醉中慢慢冷静下来。随后,他掸了掸烟灰,继续低头审阅地图。
虽然周南她们三个人摸到的范围最远只有六十公里,但依旧显示出了她们的潜能,是可造之才。不过,女兵的底子比他想象得还要差。可一想到她们大部分来自后勤,他又觉得这样的表现已经超出了大队的预期,毕竟铁路甚至没指望袁朗真能给他带回去四十二个南瓜。
这时齐桓忽然掀开帘布,走了进来,语速有些快:“队长,后面出事了。”
“什么事儿?”袁朗漫不经心地问了句。
齐桓苦恼地摇头叹气,快速地讲出他知道的所有事情——选拔者之间的摩擦,麻烦的是好像有人违规。
听见违规,袁朗才正式起来。
而等袁朗和齐桓赶到现场时,原先的小吵小闹已有大打出手的趋势。
他走到中间,隔开人群,低头瞥见周南三人,微微蹙眉:“什么事严重到需要对自己的战友出手?”
语气听起来温和,但他的声音中却含着非常明显的讥讽。
田果先一步开口:“报告首长!是她先找我们的麻烦,我们只是还击!”
与周南等人起冲突的高个女兵却说:“报告!我只是要举报她们违规!”
“违规?”袁朗回眸看向周南,眸中划过审视。
那个女兵继续说:“她们提前下车了,我们一车的人都看见了。”
人群中有人附和证实。
周南有些紧张,但她努力保持镇定:“报告。她说的情况属实,但提前下车这事是我提议的,跟她们没关系。我愿意接受任何处分。”
欧阳倩:“报告!是我选定的位置,不能只算在周南一个人头上。”
“报告!是我撺掇的她俩,您要罚就一起罚吧,”田果瞟了袁朗一眼,“况且规则里也没说不允许提前下车……”
这时,夜色中幽幽传来一个声音。
“报告!我也违规了。”
袁朗循声望去,看见那个拔得头筹的列兵叶寸心端正地站在人后。
叶寸心瞥了那个高个女兵一眼,眉眼间含着一点不屑:“当时你说你已经是敌人了,所以作为敌人的你为我们提供的车辆我不敢坐,更准确地说,我上车了,但在车子发动前我又下车了。”
清楚缘由后,袁朗看着夜色中的人影,将掌中攥着的落叶丢入风中,一同随风而去的还有那点失望。之后,袁朗也没有做出特别的处罚,但是他对周南、欧阳倩、田果、叶寸心四个人进行了简短的询问。
叶寸心的态度是非常典型的刺头。她虽诚实地回答了袁朗的所有问题,但是她的语气是轻慢的。
至于欧阳倩和田果,即使她们有自己的盘算,但是她们的态度是配合的,并一再表明这件事不是周南一个人做的决定。
而周南的态度在袁朗预料之内,她依然是沉闷的性子,也依然有着非常高的戒备心,和一年前的她一模一样。但是,袁朗一开始仍然对这种戒备心感到生气,他极不喜欢这种无法掌控的感觉。可是随着谈话,袁朗慢慢发现周南的戒备心源于她的过去,而非现在,察觉到这一点后,他才放宽了心。
之后,袁朗认定她们的成绩有效,不算违规,而那位提出质疑的女兵则以第四十三名的成绩遗憾退出。
她举报的理由不言而喻。
但周南想异地而处,她或许也会采取同样的方式以争取名次。
不过,袁朗虽认定她们的成绩有效,但她们仍旧未能免掉写报告的事情。
四个人面对袁朗的办公桌,席地而坐,面前都摆着一张凳子。叶寸心一开始交了一张报告,但袁朗扫了一眼就打回让她重写,还点名让周南教教叶寸心怎么写报告。
周南望着叶寸心,又是感谢又是害怕。
叶寸心在团里实在太出名了,周南担心自己处理不好,惹得她不开心。好在叶寸心没让周南教她——叶寸心当然知道报告怎么写,只是她觉得这件事明明她们都没有错,却被拘在这里浪费时间。
于是,叶寸心让周南忙她自己的事情,不用管她。
周南就顺水推舟,低头规规矩矩地写着她的报告,可她心里却想:这个神秘部队和她不太对付,见一次面,就写一次报告。
写完一大段之后,周南抬头看了眼醉心考核地图的袁朗,忽然好奇她写给袁朗的第一份报告的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