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纸被戴然惊世骇俗的发问吓呆,视线止不住往下掉,落在碳灰色的竖纹长裤上。
奚纸不出声,戴然默认要脱,侧身,双手别在裤腰上尚未有所行动,奚纸急忙叫停戴然大胆的动作。
她举起玩偶兔挡脸说:“我很纯洁的!”
玩偶下的脸燥热又红艳。
戴然笑了一声,掌心撑在床上,穿着裤子躺下,乌发铺在枕头面上,香气扑鼻而来。
床很小,戴然的加入填满了床上空间。
奚纸拿下兔子,抱紧,翻身侧躺着,目光在戴然下垂的眼帘和高挺的鼻梁之间流连忘返。
以前李霁明也是如此躺在她身边,陪她聊天,伴她入睡,然而自从李霁明变心,不再时时刻刻围着她后,她总觉得心里缺了一块,不舒坦,如今那处空缺被戴然填补上了。
“然然?”
戴然应声,驱散了李霁明的幻影。她抬头挨近戴然的枕头,兔子挤在她们中间,隔开她们又压缩了她们之间的距离。
她离戴然只剩一只玩偶兔的距离。
戴然平躺着,呼吸声很隐蔽,即使奚纸几乎贴着她,也听不见。
奚纸将右手垫在脸下,看着戴然秀峰般的侧脸轮廓,好奇地问:“你平时睡午觉吗?”
戴然对着一片纯白的天花板说会。
奚纸又问:“每天都睡吗?”
“看情况,有事就不睡。”
“有什么事不睡?”
戴然转头一看,奚纸那双眼睛圆润又漂亮,眼里满是对她的好奇。她们对视不足一秒,她又把头转回去,继续面对天花板回答:“有时候中午会开班会,来不及睡。”
奚纸噢了一声,瞧见戴然搭在被子表面、根根分明的手指,心痒痒地叫了一声然然。
等戴然回应后,她不紧不慢地问:“睡觉可以牵手吗?”
戴然感觉自己是一本十万个为什么的书,她稍加检索了一遍大脑里储存的信息,找不到任何能够证明睡觉牵手影响睡眠质量的理论,才说:“可以,吧。”
奚纸握住戴然的手,翻开手心牵上,笑容甜蜜:“然然你真好。”
戴然这才反应过来,奚纸是想牵手。
她默不作声地扭头望向阳台的方向。
奚纸趁机将她的手牵出被子外,贴到自己脸上,用脸颊蹭压着她的手背,轻声感慨:“你的手好冰呀。”
几乎是同一时间,戴然不由自主地石化、僵硬,呼吸声陡然剧烈。
奚纸抬眼看去,戴然露出的侧脸和脖颈都是白的,唯独左耳一片深红。
她咦了声:“然然,你耳朵怎么红啦?”
她刚想摸,就被戴然一把抓住了手腕。戴然转头与她面对面,她摆出一副无辜的表情,让戴然不好说什么。
戴然将她的手塞进被子里,握住,眼帘垂得极低:“睡吧,下午有课。”
说完,戴然以身作则闭上了眼睛。
然而这和把一个炸鸡腿喂到饿了三天的人的嘴边有什么区别?
奚纸盯着近在咫尺的软唇,心跳不断加重,身体不可抗拒地向前挨近。
就在她们即将嘴对嘴亲上刹那,她攥紧了戴然的手,微微歪头,极快地亲了一下戴然的脸。
如雨滴滴在脸上一样,戴然迟疑地睁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双饱含笑意的星星眼。
“睡觉之前要亲一下,这样就不会做噩梦啦。”
奚纸做贼心虚,赶忙闭眼装睡。过会,她偷摸睁开一只眼,戴然还在看她。她捂住戴然的眼睛,更心虚了:“快睡啦,不要偷看我。”
戴然缓缓闭眼,陷在柔软的梦里,忘了时间。
下午两点,上课铃响,南一静音给戴然打了几通电话,提醒她别迟到。两点四十左右,南一说任课老师点名问起她,南一以她身体临时不舒服在寝室休息为由糊弄了过去,接着又问她去哪了,下节课还上不上。
戴然浏览完消息,心情复杂地回了一句:刚醒。
南一:被食堂的饭毒晕了?
戴然:。。。。。。
灯关着,室内昏暗,戴然握着手机思索半晌,决定起床去上课。她轻手轻脚坐起身,低头找鞋时,背上的衣服被人拽住了。
奚纸迷迷糊糊地问:“你要去哪?”
戴然低声道:“上课。”
奚纸挪到戴然睡过的枕头上,看着戴然穿上卫衣外套,双手合作扎好头发。戴然穿戴整齐,过来拿手机时被奚纸拉住手问:“那你明天还来我这睡吗?”
这话问得很奇怪,容不得戴然细想,南一的电话又来了。戴然心思全在南一那催命一样的电话上,对于奚纸暗含期待的询问,心不在焉嗯了声。
得到满意的回答,奚纸松手,戴然拿走手机挂掉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