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然掀开打包盒的盖子,吱呀吱呀的塑料声打破了一室的静谧。
接着,戴然转身去厨房,从橱柜里拿了一个瓷白的餐碟回来,将装在纸袋里的海鲜煎饼倒出。
摆好,戴然望向窗边,把住椅子靠背说:“过来。”
奚纸慢吞吞挪过去,坐在戴然指定的椅子上,瞅着戴然居家的着装打扮,既觉得亲近放松,又有些紧张地问:“我们今晚不回学校了?”
戴然握着刚拆开的一次性餐具,停顿了一秒说:“都行。”
这下,奚纸越发确定戴然是在给她主动坦白认错的机会。她暗暗深吸了一口气,先尝了一口热粥,香甜暖热的口感极大地缓解了她的忐忑。
她又吃了一口,余光偷偷瞅了眼不苟言笑的戴然,小心翼翼地试探:“我睡哪呀?还可以和你睡吗?”
她以为这回戴然肯定会拒绝她,已经摆好笑容准备给自己找个台阶下,哪知戴然口吻随意:“可以。”
戴然的淡定让她紊乱的心也渐渐安定下来。
她问:“你要不要尝尝我的?”
戴然低垂眼眸,瞧着被她推到跟前的白粥,在灯光的照耀下,黏稠的粥面折射出粼粼波光,翠绿的葱花像一颗颗翡翠,镶嵌在白玉粥里。
戴然神情淡淡地问:“不好吃?”
奚纸有些懵地嗯了一声,过后反应过来,好笑道:“不好吃我干嘛要给你吃,肯定是好吃的呀。”
她纳闷问:“我有这么坏吗?”
她自觉在分享美食这方面她很善良,向来不给别人推荐她觉得难吃或者一般的食物。
戴然没有回应,也没有尝。
奇怪的气氛弥漫在她们之间,奚纸又回到了试图向戴然示好却被无视的尴尬处境里。
熟悉的感觉让她如坐针毡。她吃着粥,不时瞧一眼戴然冷峻的侧颜。
明明在这之前她们关系一度好到可以牵手拥抱,而今却连一句多余的话都说不上。
她越想越觉得是李霁明的错,如果当初不是李霁明找摄影师给她们拍照还把照片洗出来给她,她就不会挂门上,也不会在分手后忘了取下销毁,自然不会被戴然发现她和李霁明谈过恋爱的确凿证据。
所以戴然应该是在生李霁明的气。
她兀自点了点头,握紧了勺子说:“然然,对不起嘛,我真的不是故意要骗你的,你可不可以原谅我一次?”
“骗我什么?”
她心虚到说不出口,搅着粥,支吾道:“你不是都看见了嘛。”
“我每天能看见的东西很多,你说的是哪个?”
“就,照片呀。”
奚纸松开勺子,双手藏在桌底下绞紧了,扭扭捏捏地坦白:“其实我以前喜欢喜欢过女生。”
“现在不喜欢了?”
奚纸难为情道:“还有点点喜欢。”
戴然仍旧没有任何特别的反应,她破罐子破摔了:“我和明明,就是李霁明谈过恋爱。对不起嘛,我错了,我不应该骗你没有谈过,我是怕你介意。”
“你怎么知道我介意?”
奚纸哪知道戴然究竟介不介意,是她自己过不去那个坎而已。她低着头,小声说道:“因为你和明,李霁明是同学,我又是她女朋友,感觉很奇怪。”
她小心斟酌着用词,生怕一不小心就顺口说,她知道李霁明喜欢戴然,自己又以李霁明前女友的身份追求戴然的感觉很奇怪。
好在戴然无心深究,只是提醒她先吃粥。
戴然周身的寒气缩回去了,奚纸发觉戴然态度有所缓和后,浑身的血管隐约发热,尾音含着些许雀跃:“你好像不生气了。”
戴然将耳边的碎发别到耳后,好整以暇地问:“我为什么要生气?”
这会,她想的不是回答问题,而是:“你要是没生气,你干嘛不理我,我给你饼干你也不吃,你还走得很快不等我。”
实际上戴然也不清楚那会她是什么心情,尽管早知道奚纸过去很喜欢李霁明,但当那张照片出现在她眼前,照片里奚纸幸福甜蜜的笑容还是毫无预兆地刺了她一下。
她感到莫名的烦躁,却不知道为了什么烦躁,总不能是见不得别人幸福吧?
她没法与奚纸交心,自然无法告诉奚纸她的真实想法,可她从未想过这会伤害到奚纸。
“抱歉。”戴然将海鲜煎饼推到奚纸碗边,有些不自在道,“我不是故意不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