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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你要帮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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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

那无声的诘问里带着滔天的怨毒。

“是了。”

“你说‘震岳没你优秀,他更需要这个位置,你在,他便一直没希望脱颖而出’。”

“你说‘惊澜,当哥哥的,该让着弟弟’。

每“说”一句,柳氏身上就传来一处骨裂声。

左肋、右膝、左手腕……

她惨叫着,却还在嘶喊:“我是为了陈家!你太强了,强到所有人都只看见你!”

“震岳也是我儿子,他也要有出路!”

陈天雄终于崩溃,老泪纵横:“别说了……别说了……是我们对不起惊澜……”

骸骨缓缓转向他。

“父亲。”

这个称呼让陈天雄浑身剧颤。

“你当时就站在门外,对吗?”

你听见了,但你没进来。

你也选了那个废物。

陈天雄张了张嘴,一个字也吐不出,只是拼命摇头,青泪从眼眶涌出。

宿尘在一旁看得心情复杂。

他平日里嬉笑怒骂没个正形,但眼前这出家族伦常惨剧,实在让人笑不出来。

他下意识看向云清。

云清依旧平静,只是那双总是疏淡的眼睛里,掠过一丝极浅的波澜。

“所以,”云清开口,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你恨的不是死,是被至亲背叛,对吗?”

骸骨沉默。

良久,它缓缓抬起手骨,指向地面。

朱砂画出的八卦阵中,忽然渗出暗红色的液体。

不是血,是某种更浓稠、更阴冷的东西。

那些液体在地面蜿蜒,聚成三个扭曲的大字:

孝?

悌?

值?

第三个字不是“何”,而是“值”。

它在问:孝悌二字,值我这条命吗?

云清看着那三个字,忽然轻叹一声。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白玉令牌。

那是他从陈家祠堂“借”来的祖宗牌位拓印。

他将令牌按在第三个“值”字上,咬破指尖,在令牌背面飞快画了一道符。

“陈惊澜。”他念出这个名字时,场中所有人都感觉心口一悸。

“我不知孝悌值不值你这条命。”

“但我可以让你亲眼看看——”

他抬眸,目光扫过狼狈不堪的陈家人。

“你死之后,你拼命守护的陈家,变成了什么样。”

话音落,令牌突然迸发出刺目的白光!

那光笼罩了整个练武场,八盏问骨灯同时熄灭。

在光中,所有人都看见了一幅幅画面——

陈惊澜“失踪”后,镖局生意一落千丈,陈震岳根本撑不起场子。

父母终日争吵,互相指责。

昔日忠心老镖师陆续离开。

陈家“忠义传家”的匾额积了厚厚的灰。

而西厢小院里,陈惊鸿每夜对着兄长留下的旧物发呆、流泪。

白光消散。

练武场恢复黑暗,只有月光惨淡地照着。

骸骨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眼眶里那点幽光明明灭灭,像在挣扎。

云清收回令牌,脸色比刚才白了几分,额角渗出细汗。

显然刚才那招“溯影显真”消耗不小。

“看清楚了吗?”他对骸骨说,“你死后,陈家没有更好,你让出的位置,毁了你一生守护的东西。”

骸骨缓缓低头,看向自己心脏处的匕首。

良久,它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它伸出右手骨,握住了刀柄。

然后,一点一点,将那柄插了三年的匕首,拔了出来。

“哐当。”

匕首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骸骨胸前肋骨处,留下一个漆黑的空洞。

它低头看着那个洞,又抬头看向陈家人,下颌骨开合:

“……疼。”

就这一个字。

却让所有听见的人,心脏狠狠揪紧。

陈惊鸿第一个哭出声来。

她冲了过来,忘了云清的警告,踉跄跑到骸骨面前,扑通跪下:“大哥……大哥对不起……对不起……”

她想抱那具骸骨,又不敢碰,只是跪在那里,哭得撕心裂肺。

骸骨缓缓抬手,骨指悬在她头顶,最终轻轻、轻轻地落下,碰了碰她的头发。

像兄长对妹妹最温柔的抚摸。

然后,它转向云清,下颌骨动了动:

“……问吧。”

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云清看着它,又看看哭得快晕过去的陈惊鸿。

再看看远处那对互相搀扶、满脸悔恨的父母,和瘫在地上失魂落魄的陈震岳。

他忽然觉得有点累。

“今夜到此为止。”他收起所有法器,看向骸骨。

骸骨点了点头,缓缓坐回阵眼,重新变成那具端坐的骨架。

只是胸前的空洞,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凄凉。

宿尘走过来,难得没开玩笑,只是拍了拍云清的肩膀:“……还好吗?”

云清侧头看他,忽然唇角微勾:“财神爷刚才,是不是担心我了?”

宿尘耳根一热:“谁、谁担心你了!我是怕你倒了没人收拾这烂摊子!”

“哦。”云清抱着金宝转身,“那回去吧,我累了。”

“回哪儿?”

“宿府。”

“……怎么回的宿府?!”

“因为,”云清回头,月光下那张脸清冷又倦懒,眼尾却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能同处一室!”

宿尘瞪着他,半天憋出一句:“……云清,你真是个混蛋。”

“嗯。”云清坦然应了,抱着金宝慢悠悠往外走,“所以回不回啊?”

“……回!”

夜风吹散血腥气。

练武场上,骸骨静静坐着。

陈惊鸿跪在旁边,轻轻哼起一首儿时的歌谣。

那是陈惊澜以前哄她睡觉时常哼的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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