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小区的扶手都是生锈的,楼梯也是水泥地,有些楼层的声控灯已经坏了,好的灯也十分昏黄,照下来也只能勉强看清脚下的台阶。
江之笙在六楼停下,他从衣兜里摸出来个钥匙,熟练的开了门进去,孟时晚带着多米走进来又把门关住。
房子很小,卧室开着门,看过去只有一张床和一个床头柜,连衣柜也是放在客厅的,木制的衣柜也十分小,上面的挂钩挂着几件外套。
客厅里的东西多,但也不算杂乱无章,墙上贴了几张游戏海报装饰,茶几摆了一排手办,沙发只有三个人宽的位置,一只虎头虎脑的蜜蜂玩偶被随意放在一边,脸是朝下的,胖乎乎的尾巴对着外面,第一眼看上去像个大萝卜。
看得出来,不管条件多差,江之笙也是会苦中作乐的。
在室内,多米眼里的恐惧减少了许多,只是看上去依旧无精打采,江之笙从卫生间拿了个吹风机出来:“我给多米吹干,你去洗个澡。”
“嗯。”孟时晚应下来,江之笙见状回卧室拿了一套睡衣给他。
珊瑚绒的灰白色睡衣,样式简约,大概是江之笙觉得太过简单,右边别了一个黑眼睛小狗的胸针,增加了些卡通感。
想到江之笙身上也被淋湿了,孟时晚洗澡的时候快了点,只简单的冲了下就换好衣服出来,他不知道用的什么牌子的洗衣液,清爽好闻,整套衣服散发着若有若无的甜橙香。
出来后多米身上的毛已经重新变得干燥,被一大块蓝色的毛巾包裹着,状态也已经好了不少,圆溜溜的眼睛恢复了神采,江之笙正看手机,一只手有一搭没一搭的点在多米头上。
“我好了,你也去洗吧。”
江之笙看了她一眼,“嗯”了一声站起来和她擦肩而过。
孟时晚把头发吹完才注意到自己手掌上擦破了些皮,她把裤脚撩上去,膝盖处比手掌严重,红色的血已经凝固,周围淤起一圈黑青色,钝钝的疼。
没看见伤口的时候不觉得,看到的时候反而痛的更厉害。
浴室的门把手转动,孟时晚下意识放下裤脚,但还是被江之笙捕捉到,他用毛巾擦头发的动作停下,皱起眉头:“你摔倒了?怎么不早说。”
他不等孟时晚说话,就从柜子里找出棉签和碘伏,又从厨房拿了个一次性手套,从网上搜索了处理擦伤的方法,江之笙就蹲下来。
孟时晚再次把裤子放上去,看着江之笙笨拙的用棉签蘸了些碘伏,点在她膝盖处,他动作极轻,甚至有几下没有碰到就收回,他抬头看她:“疼不疼?”
孟时晚摇头:“其实你可以重一点。”
她也不是很怕疼的人,完全没必要涂个药都这么小心翼翼。
江之笙听完倒是大胆了些,但动作还是细微又小心,到后面他已经半跪着滚动棉签,眼睛一下也不眨,上一次见到他这么认真还是涂石膏娃娃。
江之笙重复着擦拭的动作,不自觉的脑海里浮出个身影和一句没有温度的话。
“好了,你这个伤口不能碰水,回去注意。”
公事公办的说完这句话,少女头也不回的离开,消失在视野里。
把久远的记忆甩去,给她处理好膝盖,江之笙又给她手掌破皮处也简单消了毒,他收东西时孟时晚道了个谢。
两个人挤在一个小沙发,空气中洗衣液和洗发水的甜香味道弥漫,她身上也是一模一样的味道,江之笙喉咙一紧,不自觉的有些紧张。
他看向旁边的人,她脸上也有潮红,睫毛一闪一闪的,眼皮盖住了一半瞳孔,像是被沉重的石子压下去。
江之笙这才觉得不对,用手背探了下她额头,滚烫的触感让他缩回手,眼里恢复了清明:“你发烧了。”
孟时晚只觉得现在有点困,听到江之笙这么说,也伸手放在自己额头上,没感受到什么又放下手:“没事,我睡一觉就好了。”
躺在床上,江之笙给她把被子盖好,端来一杯温水,把白色药片放在孟时晚手上,等她吃完药江之笙又翻出来根体温计帮她量了下,38度6。
孟时晚躺在枕头上就困的睁不开眼,头上被放了一块凉毛巾,她伸手想要拿下去又被捉住手腕,抬了抬眼,她看着旁边江之笙的脸:“有点冷。”
“等着。”他丢下一句话去了客厅,孟时晚也没管那么多,又闭上眼。
不过几分钟身上就被压了什么东西,她睁开眼才看到江之笙又拿过来好几床被子,想说话又懒得说,孟时晚干脆睡过去了。
迷迷糊糊间头上的毛巾被换了好几次,后来她彻底睡着,不知道江之笙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再次醒来的时候身上粘腻,出了许多汗,脑子也清醒了不少。
周围一片漆黑,她发觉嗓子干涩,起身想要出客厅找些水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