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那一声笑,很轻,却刚好被他们听见。
迹部和龙雅同时停下。
我抬头,看着这两张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脸,语气柔软下来:
“你们两个……”
“真的一点都没变。”
龙雅愣了一下,随即别开视线,低声笑了笑。
迹部哼了一声,却没再继续。
阳光从树叶间落下来,洒在球场上。
孩子们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远处,手冢结束了一组训练,抬眼看了过来。
他看见我,看见孩子,也看见那两个吵成一团的男人。
没有走近,只是站在那里,目光安静而笃定。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
吵闹也好,拌嘴也好,
过往、现在、所有牵绊都在这一刻落在了正确的位置。
一切,
刚刚好。
周五的傍晚,总是比别的日子热闹一些。
因为周五是孩子们和舅舅导师们的一周一次网球课的日子。
也是大家来聚餐的日子。
厨房里已经有了汤咕嘟的声音,我系着围裙切菜,油烟升起的时候,外面的客厅已经开始不安分了。
“啧,臭屁孔雀,你站那么中间干什么,挡风了。”
龙雅把外套随手丢在椅背上,语气一如既往的散漫。
迹部挑眉,慢条斯理地摘下手套:“本大爷站哪儿都碍你的眼?流浪汉,注意你的措辞,这里可是小狐狸的家。”
“哈?你这孔雀还真把这儿当自己地盘了?”
“至少我不会迷路到十年后才回来。”
空气里瞬间多了火星。
我在厨房里没回头,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嗯,熟悉的味道。
手冢和不二坐在沙发另一侧。
“他们还是老样子。”不二端着茶,笑得温和。
“嗯。”手冢应了一声,语气平静,手却已经把茶杯递给了不二,像是默认了这场拌嘴会持续一会儿。
没一会儿,迹部出现在厨房门口。
“小狐狸,本大爷来帮忙。”
他说得理所当然,卷起袖子就要接手锅铲。
“你别碰那锅。”我毫不留情,“上次你忘啦。”
“那是火候的问题。”
龙雅靠在门框上冷笑:“你连火都不会看。”
“闭嘴,流浪汉。”
不二随后也进来了,熟练地帮我把切好的菜分盘:“心儿,今天孩子们训练强度不小,记得多一点蛋白质。”
“好。”我点头。
手冢最后进来,把刚洗好的蔬菜放在案台上:“我来。”
他说话不多,但站在那里,本身就让人安心。
而此刻,三个孩子正躲在餐桌后面。
“我觉得龙雅舅舅比较厉害。”凌曜压低声音,眼睛亮亮的。
“可是周助舅舅教得最细。”希光认真分析。
凌风抱着杯子,小声补充:“可是小吾舅舅最华丽。”
“不过,最厉害的还是爸爸 “希光说
“嗯是的“ ”赞同“ 。凌风和凌曜回答
这一句,刚好被手冢听见。
他动作顿了一下,耳尖几不可察地红了。
迹部立刻不满:“喂,小暖男,你这偏心得太明显了吧?”
龙雅哼了一声:“迟早会被现实教育的。”
不二笑得弯起眼:“手冢,看起来你暂时领先。”
手冢清了清嗓子,语气一本正经:“……训练不能松懈。”
可我看见了——
他嘴角那点藏不住的弧度。
饭桌终于坐满。
灯光温暖,碗筷碰撞,笑声和争执交织在一起。
迹部和龙雅依旧你一句我一句,谁也不让谁;
不二偶尔补刀,精准又温柔;
手冢负责在关键时刻一句话收场;
孩子们一边吃,一边偷看舅舅们的“战况”,再悄悄交换眼神。
而我坐在中间,看着这一切。
我笑着盛汤,轻声说:“慢点吃,别噎着。”
手冢看了我一眼,目光柔软得不像他。
迹部哼了一声,却把菜往我这边推了推。
龙雅低头喝汤,嘴角带着一点无声的笑。
窗外夜色安静,屋内却吵吵闹闹。
乱七八糟,却完整无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