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我帮你。”
“可以。”
“但你给我记住一件事。”
我看着他。
“你要是再把自己弄成这样——”
他的声音顿住了一秒。
“我不管你恨不恨我,我都会亲手把这件事告诉手冢。”
我没有反驳。
只是轻轻点头。
“好。”
门外,医生的脚步声终于传来。
而我心里很清楚——
有些秘密,从这一刻起,已经开始倒计时了。
但至少现在。
至少此刻。
国光还能继续无忧无虑地打他的网球。
这就够了。
医生到了,屋子里光线压得很低,像刻意不敢惊动什么。
医生低头看着检查结果,眉头越拧越紧。
空气安静得可怕。
我先开口了,声音比自己想象中还要稳。
“……情况怎么样?”
医生沉默了一秒,语气终于落下来:
“右肩的情况很糟糕。”
“旧伤叠加高强度反噬,短时间内——绝对不能再打正式比赛。”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我清楚地感觉到——
屋子里的三个人,心跳同时慢了一拍。
我没有说话。
我只是盯着医生的嘴,等他说完。
“如果继续勉强,很可能会留下永久性损伤。”
“以后……有很大概率,不能再进行高强度竞技比赛。”
空气一下子凝固。
我第一反应不是害怕。
而是——
我猛地抬起头。
“那当教练呢?”
医生愣了一下。
我追问得很快,几乎是本能:
“指导、拉球、示范动作……可以吗?”
“我们队要打比赛了。”
话音刚落——
“你给我闭嘴!”
迹部的声音骤然炸开。
他站在原地,指节发白,眼底是压到极限的怒火。
“现在还想着你那心心念念的青学?!”
“这个承诺有这么重要吗?!”
他是真的失控了。
不是平时那种张扬的怒气,
而是压了太久、终于崩开的那种。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在拿什么赌?!”
“你是在拿自己的一辈子——”
“——小吾。”
我轻轻打断他。
声音很低,却稳。
迹部怔了一下。
我看着他,眼神一点也不躲。
“小吾……你知道的。”
我慢慢说:
“我不喜欢半途而废。”
那一瞬间,迹部整个人像被什么狠狠击中。
他的怒火卡在喉咙里,
却再也骂不出来。
他转过头去,死死咬住牙关,肩膀绷得发抖。
空气重新安静下来。
医生清了清嗓子,语气缓和了些:
“当教练是没问题的。”
“只要不进行正规、高强度对抗比赛,指导和拉球都可以。”
“不过——这几天一定要休息。”
我几乎是立刻松了一口气。
像是终于抓住了一条可以继续前进的路。
而就在这时——
我听见了一声很轻的呼吸。
龙雅。
他一直站在我身后,几乎没有说话。
直到这一刻。
他的肩膀明显松了一下。
那不是放心,
而是——卸下了一半的自责。
他低着头,手指慢慢收紧,又慢慢放开。
他终于意识到一件事:
我没有失去网球。
我还能站在球场边。
这意味着——
他不是彻底毁了我。
那点残存的光,让他勉强还能站住。
迹部没有再说话。
只是走到我面前,伸手——
重重地揉了一把我的头。
力道很大,却没有再骂。
“……你这个人。”
他低声说,声音哑得不像他:
“从小到大,就没变过。”
我抬头冲他笑了一下。
“小吾,你也是。”
龙雅看着这一幕,胸口像被反复拉扯。
他明白了。
他教会我吞噬,是为了保护我。
可真正一直守在我身边、替我扛后果的——
不止他一个。
这一刻,他终于不再只是愧疚。
而是认命般地接受:
我选择的路,他只能陪着走。
灯光很静。
疼痛还在。
但至少——
我还能继续站在球场上。
哪怕不是作为选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