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
终于传来脚步声。
很快,很急,
不像是正常进门的节奏。
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甚至有点重。
下一秒——
门被猛地推开。
“——小狐狸!”
迹部几乎是冲进来的。
风衣没脱,
领带歪了,
连呼吸都没调匀。
他第一眼就看见了我。
坐在沙发上,
右臂无力地垂着。
那一瞬间,
他整个人定住了。
真的。
像是所有情绪在那一秒被强行冻结。
然后——
他缓缓地、极慢地吐出一口气。
“……谁干的。”
声音很低。
低到几乎没有起伏。
但我太熟悉这个语气了。
这是迹部景吾真正动怒之前的声音。
龙雅站起身,挡在我前面半步。
“我叫你来不是吵架的。”
他说。
迹部连看都没看他。
他的视线始终在我身上。
一步一步走近。
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很清晰。
走到我面前时,他停下。
蹲下身,
和我视线齐平。
那双一向骄傲、锋利的眼睛,
此刻压得极深。
他看着我的右臂,
喉结明显地滚了一下。
“……抬不起来?”
我点头。
很轻。
迹部的下颌线绷紧了。
“多久了。”
他问。
“刚刚。”
我说。
他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
那股几乎要失控的情绪被他死死压了回去。
“医生在路上。”
他说,
“马上到。”
然后,他看向龙雅。
第一次正眼。
我刚想开口,下一秒——
砰。
迹部突然伸手,一把揪住了龙雅的衣领,把他狠狠拽到自己面前。
“越前龙雅。”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却在发抖。
“你给我说清楚,她到底怎么回事。”
龙雅没有反抗。
他任由迹部拽着,眼神却异常平静。
“她替手冢,去赴了豪斯的约。”
这句话一落地,空气仿佛直接冻结。
迹部的手指瞬间收紧,指节发白。
“你说什么。”
龙雅一字一句,毫不回避:
“她用吞噬,废了豪斯。”
“反噬,全在她右肩。”
迹部的呼吸明显乱了。
他猛地松开龙雅,转头看向我,那一刻我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
真正的恐惧。
“小狐狸……”
他的声音低了下来,几乎不稳,“你疯了吗?”
我抬起头,看着他。
“别告诉手冢。”
话一出口,整个房间都安静了。
迹部猛地抬头:“你再说一遍?”
“别告诉他。”
我很认真地重复,“小吾,求你。”
他盯着我,眼神剧烈地动摇着。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是你丈夫。”
“他有权知道。”
我点头。
“我知道。”
“所以才不能告诉他。”
我的声音很稳,稳到连我自己都惊讶。
“他现在在德国。”
“他刚开始真正为自己而打的职业赛。”
“如果他知道——”
我停了一下,深吸一口气。
“他会立刻放下一切回来。”
“那样的话,这一切就真的白费了。”
迹部死死盯着我。
他太了解我了。
了解我现在这副表情意味着什么。
不是逞强。
是已经下定决心。
龙雅站在一旁,拳头攥得发白,却一句话都没插。
最终,迹部猛地转身,一脚踢开旁边的椅子。
“**。”
这是他今天说的唯一一句脏话。
然后他重新走到我面前,蹲下来,视线与我齐平。
声音低下来,几乎带着压抑到极限的情绪:
“小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