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重要的是开启系统中的【轻功疾行】模式,再关闭【动作音】,就能走路无声啦。”荆鼓说着,操作了一下他的系统,当场翻了几个跟头,高抬腿、波比跳、劈叉,一点声响都没有。
“唉。”屠笑尔和莫回失望散开。
“干什么?干什么!虽然有系统金手指,但我身手也很好的好吧!”荆鼓唰地把小腿扳到脖子后边,“我能自己给自己打结!”
莫回忍了又忍,还是问道:“你上周从楼上摔下去的时候怎么不开这个静音模式呢?”
荆鼓回忆道:“大师兄,你手太快了,我来不及。我只来得及开一个减震软着陆,否则此刻站在你面前的就是荆八瓣了。”
“所以轻功就是没有捷径的咯?”屠笑尔揪起眉头。
莫回问:“小师弟的招式路数并不是飞檐走壁型的,谁叫你练轻功了?”
“门主。”屠笑尔说,收获了两位师兄同情的眼神。
莫回感叹道:“门主是真心想栽培你,所以才要求你样样精通。想当年我被主管提拔的时候,一人同时跟进五个项目,听说我猝死之后我的工作量太大,招了三个新人进来才交接完毕。”
“你不要露出那种幸福忆往昔的眼神,师兄,这样太变态了。”屠笑尔沉重道。
“我没有忆往昔,而且我之所以感到幸福,是因为现在被栽培的人不是我。”莫回笑得快乐而真诚,“终于体会到当时同事们看我的心情了,原来未被领导选中是如此幸福的事情!”
说完,在屠笑尔拔刀之前踩着树干上墙飞走了。
“就多练呗。”荆鼓试图安慰她,“只要你练得够勤,对身体有了控制力,就能变得更轻盈,所谓滞空感就是掌握腰腹核心发力技巧练出来的。当然,最重要的还是那一点。”
屠笑尔看着他高深莫测的表情,还是忍不住上当:“哪一点?”
“离领导远一点。”
屠笑尔:……
荆鼓试图说理:“难道不是吗?就算他叫你练轻功,你不要被他看见从墙上掉下来的样子不就行了!我说真的!门主事情那么多,他又那么忙,十天半个月看不到你,他说不定就忘了这茬了。”
没有办法,惧怕领导是人之常情,屠笑尔决定选择性地听取荆鼓的建议,在苦练轻功的同时躲着虞无妄。
自从进了无还栈之后,屠笑尔摸不清虞无妄给她设置了多久的考验期,为了能留在这里习练暗杀术,为了等待复仇时机成熟,蛰伏期间她只能非常刻苦,什么活儿都接。
以至于刺杀踏影阁老大这样的活计她都硬着头皮揽下,职场果然是个凶险的、充满刀光剑影的地方。
荆鼓与她简单分工,他引走护卫,屠笑尔动手。踏影阁的首领在花楼里喝得烂醉,屠笑尔借小倌去拿新酒的时候从窗户钻了进去,谢青尘目光迷离,看着屠笑尔那双水光潋滟的眼睛,迷迷糊糊笑道:“你是来陪酒的?”
“嗯。”屠笑尔敷衍点头,警惕排除房间内每一处埋伏点,确认侍卫都被荆鼓引走了。
“这家酒楼的新酿,虽说带些度数,奈何后劲虚浮,连半分粮食沉底的醇香都勾不出来,实在可惜。”谢青尘摇摇头,眼尾红红的,是真的醉了。
屠笑尔拿起空了的酒壶,慢慢走到谢青尘面前站定。
“新的酒?拿来,你们店上酒的速度可真快啊,哈哈。”
屠笑尔捏起他的脸,遗憾一瞬,这么帅的头颅,可惜今天就要掉了。
“新玩法?哈哈哈,有意思,你要喂我喝吗?你们店的酒,无论多少都放不倒我。”
屠笑尔不搭话,抡起空壶,咣一声把他砸晕,不屑道:“说什么呢,一壶就放倒了。”
她抽出谢青尘身侧的剑,割下目标首级。
她用布袋将那颗脑袋裹起来,往后腰一系,嗅了嗅手上沾染的那股奇怪脂粉味,嫌弃地用桌上的茶水洗了洗指尖。
风里突然飘来极轻的衣袂声,不是荆鼓那种风口之猪的身法,倒像无数片叶子同时掠过瓦顶。她猛地贴紧墙根,看见对面酒肆的飞檐上,不知何时站了个青衫人,手里转着枚银环。
从此刻起,今日任务的凶险才刚刚开始。
踏影阁有完善的内部管理制度,当首领无法联络或者遭遇不测的时候,二把手会接过领导权,迅速顶上。
青衫人弹了一下手中银环,一群世间顶级的轻功高手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四周,足尖点过瓦片,没发出半分声响,隐隐形成包围之势,堵死了屠笑尔脑海中系统指出的每一条生路。
坏了,这二把手怕是早就想篡位了吧,故意等她得手之后再冒出来。
数十道目光齐刷刷钉在她身上,狼群锁定了猎物,夜风拂过刀刃,带来淬毒的气味,甜腻得叫人遍体生寒。
正僵持着,场面逐渐胶着,生出一丝名为绝望的气息。忽然一阵狂风翻卷而至,荆鼓一连撞飞六个踏影阁高手,如同一辆结实的、开了静音的大卡车,伴着呼啸劲风刮到了屠笑尔身旁。
“小师弟,三十六计——”
听懂暗语,屠笑尔用尽全力跟随师兄脚步,跑为上策!
两人跑得十分狼狈,仓促之中无法看清身后来人,只能胡乱持刀反手捅刺,凭着直觉躲避逼到耳边的剑锋。
屠笑尔遵循系统【刁钻对战】的指引,不断从袖口落下瓜皮,后边传来稀里哗啦摔下屋檐的响动,混着阵阵骂声。
就这样边逃边打,荆鼓的屁股上中了一只飞镖,屠笑尔从肩上拔下一只小刀。直到几里之外才终于甩开追杀之人。
荆鼓跑得面容狰狞,拿出了网红的专业表情管理,努力挤出鼓励的笑容来:“全部甩开了,师弟,你的瓜皮可真是个法宝!”
“过奖过奖。”
屠笑尔终于放松下来,指尖还捏着一块瓜皮,正想放回袖袋中,只听荆鼓骤然“嘎”了一声。
屠笑尔猝然转头,不知师兄在无还栈门口突然鸭叫的深意。
下一秒,她鼻尖一酸,猛地撞进一堵硬得要命的……人。
那人就像一段生了根的木桩,被撞了也没退后一步,把屠笑尔撞得七荤八素。
虞无妄那阴恻恻的声音,混着他身上清冽的茉莉香,慢悠悠飘到还没缓过神的屠笑尔耳边:“屠、啥。”
“到到到门主!”
“腿短就别学荆鼓从墙头往下跳,不会找棵矮树垫脚么?”虞无妄抬手在她脑门拍了一掌,将人从身前推开半尺,掸了掸自己身上被沾上的墙灰草屑,“照你这身手,瞧见敌人也这么一头扎过去投怀送抱,倒是省了对方动手的功夫。”
屠笑尔眼冒金星,脑袋还在嗡嗡响,跑急了,舌头都打了结,半天说不出一句整话。
虞无妄居高临下把屠啥打量一圈,眉头皱得更紧,忽然嫌弃地伸出两根指头,捏起屠笑尔的护腕:“这什么破烂玩意儿?你哪来那么多瓜皮?难怪无还栈的人背地里都那么叫你。”
“什么?”屠笑尔直愣愣地问。
虞无妄勾唇,讥诮道:“瓜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