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了?”虞大人看着屠笑尔,随意道,“我虽看不惯你,却还不至于给你下毒。”
“您还不如给我下毒呢。”屠笑尔说,喉间发紧,指尖捏着桌角,她觉得自己能把领导家的桌子掰下一块来。
虞无妄盯着她不说话,眼珠不错,黑黑沉沉,看得屠笑尔头皮发麻。
相比起喝一碗血,还是他的眼神更可怕些。
她动作僵硬,端起那只大碗,试探着慢慢凑近。
越是靠近,那股血腥味就越是浓郁,直熏得她胃部搅动,好像下一秒就要吐出来。
“不敢?”领导使出了激将法。
屠笑尔闭了闭眼,在系统中关闭了嗅觉,这下好多了,就像端着一碗质地清澈的鹤顶红,起码能下咽了。
她硬着头皮,凑到碗沿灌了一口。
嗯?甜的?
屠笑尔心想这下好了,终于被虞无妄逼疯了吧。
她端起碗来,一鼓作气仰头灌下。
预想中的腥味没有出现,反倒是满口蜜甜炸开,像掺了红糖的山楂桑葚汁,带着点微酸的回甘。
屠笑尔舔舔唇,碰上了虞无妄带着几分促狭的目光。
“味道如何?”虞无妄挑眉。
方才的反胃和不适都消失了,草木的清润感洗涤了鼻腔中的血腥,从胃部升腾起一股暖意,冰凉的指尖开始回温,泛出柔和的红。
不知这是什么神药,屠笑尔的灵台都逐渐清明起来:“门主这暴露疗法可真是好方子,就是不知下次会不会真的端碗血来。”
“不急,想喝明日可以自取。”虞无妄说着,给屠笑尔扔了只纸鹤。
屠笑尔接住纸鹤,小心拆开,看到了明日的任务:取踏影阁头目谢青尘首级。
踏影阁是个以轻功出名的暗杀组织,影过无痕,阁中客来。他们垄断了南方一带的运粮渠道,曾多次为了保持售卖高价,针对有意治理的朝廷高层进行刺杀,让皇上睡不好觉。
太好了,不亚于让我去打灭霸。
屠笑尔笑问:“真让我去送死啊?”
“你和荆鼓一起去,顺便让他带你练练轻功。”虞无妄说着,将茶杯轻轻斜搁在茶碟边缘,礼貌送客。
屠笑尔狗溜溜地翻出虞府,在街上买了两只肉饼狠狠解了馋瘾,吃完之后浑身舒爽。
原来虞无妄那方子不止治疗晕血,还有安神、补血、开胃的功效。屠笑尔咬完最后一口肉饼,这些日子里亏空的气血都被补足了。
她从墙头晃晃悠悠地往回走,领导虽然冷着一张脸还爱捉弄人,但他心善。身体上的不舒服消失了,屠笑尔心情甚好,也不再记仇。
一沾枕头她便睡着了,梦中途经一片桑葚林,她在比脸还大的叶片下乘凉,吃着桑葚好惬意。
睡到日上三竿,屠笑尔伸了个懒腰,脚尖触到床帐。
她咦了一声,再次拉长身子,发现自己的确变长了一些。
屠笑尔窜出屋子,找到第二矮的哑刃一比:“就差半个头了!”她势在必得地说。
哑刃眼神无奈:“我也还在长高呢。”
何苦呢?哑刃目测都有一米七五了,已经超过他二哥荆鼓了,毛头小子就是对自己的海拔不知足。
荆鼓醒得比屠笑尔还晚,他站在门口做拉伸,侧弯腰时能用右手碰到左脚尖,柔韧度惊人:“你是老幺,进了无还栈之后伙食那么好,吃的都是些高蛋白红肉,营养补足了,当然长得快。”
“高蛋白?”刚结束任务回来的莫回缓缓重复道,眼里闪过一丝锐光。
荆鼓浑然不觉,向后弯腰,用手抓住自己的小腿,整个人弯成一个倒置的字母D。
“红肉?”屠笑尔弯腰,从荆鼓头上倒着审视他,“师兄,你的用词似乎……”
荆鼓反应过来,瞪圆了眼:“什么?那是我的家乡方……”
一个“言”字还未说完,屠笑尔说完了下半句:“……有点科学啊。”
荆鼓嘎巴一声转正身子:!
莫回单手执剑,也站住了脚步。
三人面面相觑,形成三个蜘蛛侠互指的站位。
“我的家乡有一种武功,我看师兄动作柔韧异常,想必学过。”屠笑尔道。
荆鼓手掌向上摊平,语气激动:“请小师弟演示。”
屠笑尔轻巧一跃,在空中两腿分开,与肩同宽,同时举起两只手臂,指尖精准相对——那是一个标准的字母A!
莫回缓缓点头,若有所思,良久,屈起右臂,指尖触碰太阳穴,抬起右腿,足尖抵住左踝——那是一个标准的字母B!
屠笑尔看向荆鼓:“该你了。”
荆鼓看起来难以置信,身体却动了起来。他表情凝重,缓缓并腿站直,手掌微弯,五指并拢,左臂在上右臂在下,打出了一个标准的字母C!
“老乡!”荆鼓喊道,颤抖的嘴角流露出抽搐的心情,顿时两眼泪汪汪。
莫回为人最为稳重,略一颔首,郑重道:“老乡!”
“老乡!”屠笑尔热切问道,“师兄之前是做什么的?”
荆鼓矜持一笑:“舞蹈博主,在下是个小网红,区区不才,在某音上有百万粉丝。”
“莫非你就是那位能在凳子上连翻五十个跟头的‘绝食舞姬’?”莫回沉吟一瞬,委婉道,“现实中的师弟似乎比镜头中稍显,有福。”
“嗐,瘦脸滤镜嘛,会跟随人体时刻调整,哪怕开直播也能一直瘦脸。”荆鼓大大方方的,“不然现实中被金主认出来了多尴尬。”
“难怪你的轻功会如此出神入化。”屠笑尔求教,“请问师兄,轻功有什么诀窍吗?”
“首先是凝神屏气,其次是吸住腹部绷紧核心。”荆鼓说,“最重要的是……”
屠笑尔和莫回都露出了求知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