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麟想起林见清画的那个守护印记:“我能做什么来保护他?”
“两件事。”白十九转身,“第一,教他控制自己的力量。不是压制,而是引导。如果他的能力注定要苏醒,那么让他学会如何使用,比让他无意识中散发气息要安全得多。”
“他才八岁,而且......”
“而且被诊断为自闭症,语言沟通困难。”白十九接话,“我知道。但你有你的方式,不是吗?通过植物,通过画画,通过那些无声的交流。我相信你能找到方法。”
“第二件事呢?”
白十九走回桌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木盒,打开。里面是一串手链,由七颗不同颜色的石子串联而成,每一颗都打磨得光滑圆润。
“这是‘隐息链’。”白十九说,“我自己做的。戴在身上可以掩盖佩戴者的灵力气息,对低等妖怪和普通的灵力探测有效。更高级的存在可能还是能察觉到异常,但至少不会那么明显。”
青麟拿起手链。石子触手冰凉,但很快变得温润,适应了他的体温。他能感觉到里面封印着复杂的符咒,是白十九的狐族法术。
“给见清?”
“给他戴着,至少在学校和外出时。”白十九说,“在家里可以取下,你家窗外那棵香樟树周围,我已经布下了简单的隐匿结界,应该够用了。”
青麟握紧手链:“谢谢你,白先生。”
“不用谢。”白十九微笑,“我只是在投资。我觉得,你和那孩子的故事,会很有趣。而且......”他的眼神变得深邃,“这座城市需要一些改变。也许你们就是那个变数。”
窗外的夜色已经完全降临。海港市的灯火在远处连成一片星海,近处的街道偶尔有车辆驶过,车灯划破黑暗,又迅速消失。
青麟离开书店时,已经晚上九点。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绕路去了第七特殊教育学校。
夜晚的学校安静得像个沉睡的巨人。操场上空无一人,梧桐树在月光下投下婆娑的树影。青麟站在园艺角外,看着那些在黑暗中依然挺立的植物。
他能感觉到它们的状态——比昨天好多了,土壤中的生机在缓慢流动,像是睡梦中均匀的呼吸。
他也感觉到,在二楼某间教室的窗台上,有一盆小小的绿萝,正努力地抽出新的嫩芽。那是他今天悄悄放在林见清教室里的,男孩没有拒绝。
这是一个开始。
青麟从口袋里拿出那串隐息手链,在月光下端详。石子折射着微弱的光,像是一串凝固的星辰。
明天,他要找个合适的理由,让林见清戴上这个。
也许是通过园艺课,也许是通过一个游戏,也许只是简单地说:“这个能让你画得更舒服。”
他需要学习的东西还有很多——如何在不暴露真相的情况下引导一个孩子,如何在遵守社区规则的同时保护重要的人,如何在这个充满规则和秘密的都市里,履行一个跨越百年的承诺。
但至少现在,他不再是孤身一人。
他有白十九的智慧,有山岩的权威背书,有社区资源可以利用。
还有沈月——那个敏锐的人类老师,虽然怀疑,但选择了暂时信任。
青麟抬头看向林见清家所在的方向。六楼的窗户还亮着灯,淡黄色的光在夜色中像一个温暖的标记。
他在心里默默重复了一遍誓言:
无论前路有多少规则要遵守,多少秘密要守护,多少危险要面对。
他会保护好那个孩子。
以青岚山麟兽的尊严,以百年羁绊的重量,以此刻心中重新燃起的决心。
月光下,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而在那影子的边缘,隐约浮现出非人的轮廓——鹿角般的突起,鳞片状的纹理,一闪而过,又迅速恢复成普通人类的影子。
这座城市里,又多了一个守护者。
一个在规则与誓言之间,寻找自己道路的守护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