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山岩叹了口气，“所以我来这里，是想给你一个选择——正式成为社区登记成员，接受调解人的监督和指导。这样，至少在规则上，你的行为有了合法性。如果有人质疑，我可以以调解人的身份为你担保。”

“条件是什么？”青麟直截了当地问。

山岩欣赏地看了他一眼：“聪明。条件有三个。第一，你需要定期向我报告你的活动，特别是在学校附近的活动。第二，如果发生任何异常情况——比如今天影郎的出现——你要第一时间通知我。第三......”

他顿了顿：“你需要帮我做一件事，作为‘社区服务’。”

“什么事？”

山岩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抽出一份报告：“过去两个月，东区有三个人类失踪。都是年轻男性，都是在夜间独自出行时消失的，没有留下任何线索。警方调查陷入僵局。”

青麟接过报告，快速浏览。失踪者的照片、基本信息、最后出现的地点......都是普通人类，彼此之间没有明显关联。

“你认为是非人存在做的？”青麟问。

“不确定。”山岩的灰色眼睛变得严肃，“但失踪地点都在东区的几个‘灵力节点’附近。这些节点是城市地下灵脉的交汇点，普通人类感觉不到，但对某些存在来说，是理想的......捕猎场所。”

白十九轻声补充：“社区里已经在流传一些谣言。说是有‘清道夫’在活动——专门清除那些与人类走得太近，或者可能暴露社区存在的妖怪。也有人认为，是某种以人类精气为食的存在苏醒了。”

“我需要你做的，”山岩说，“是利用你的能力，调查这些失踪事件。麟兽对生命气息的感知很敏锐，也许能找到我们察觉不到的线索。如果确实是非人存在所为，我们需要制止它，在引起更大麻烦之前。”

青麟沉默地翻看着报告。第一个失踪者，22岁，便利店夜班店员，下班后步行回家的路上消失。第二个，28岁，IT公司程序员，加班到凌晨后失去联系。第三个，19岁，大学生，晚上从图书馆回宿舍的路上失踪。

都是普通的人类，过着普通的生活，然后在某个夜晚，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就像林见清的母亲每天加班到深夜，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

就像沈月有时候会工作到很晚，从学校步行到公交站。

就像......这座城市里无数在夜晚独行的人。

“我答应。”青麟将报告放回桌上，“但有两个条件。”

山岩挑眉：“说。”

“第一，我的首要任务是保护林见清。调查失踪事件不能影响这个任务。第二，我需要了解更多关于‘异常现象调查局’的信息——他们的手段，他们的活动模式，他们通常如何识别非人存在。”

“合理。”山岩点头，“关于调查局，我可以给你一些基础资料。但更多的，你需要自己去了解——小心地了解。他们很谨慎，反侦察能力很强。”

白十九又为每人斟了一杯茶：“那么，算是达成共识了？”

山岩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印章，在青麟之前看过的那张登记表上盖了一下。印章落下时，纸面上泛起一圈涟漪，然后表格自动折叠，缩小，变成了一枚青灰色的石质徽章，形状像是一片山岩。

“这是调解人徽章。”山岩将徽章递给青麟，“佩戴它，社区的其他成员会知道你是登记在册的，并且有调解人的背书。但它也有监视功能——如果你违反规则，或者在敏感区域过度使用灵力，我会知道。”

青麟接过徽章。石头触手温润，内部有微弱的灵力流动。他将一丝自己的灵力注入，徽章表面浮现出他的真名：青麟。

“平时可以把它收在口袋里，需要出示身份时再拿出来。”山岩站起身，“关于失踪事件的详细资料，我明天会发到你的加密邮箱。白老板会教你怎么用社区的网络系统。”

事情谈完了。山岩没有多留，告辞离开。他下楼的脚步声很重，每一步都让木质楼梯发出轻微的呻吟，但一楼的店门开合，却没有传来任何声音——结界的效果依然存在。

和室里只剩下青麟和白十九。

“你怎么看？”青麟问。

白十九慢条斯理地收拾茶具：“山岩是认真的。失踪事件确实让他担忧，而你的能力也确实适合调查。至于社区的那些声音......”他顿了顿，“是真的。有些妖怪认为，与人类牵连太深会带来灾难。”

“你怎么认为？”

白十九笑了，琥珀色的眼睛在灯光下像两潭深水：“我开书店。我的客人里一半是人类，一半是非人。我认为，界限从来都不是绝对的。但我也认为，谨慎是必要的。青麟，你现在同时踏在两个世界的边缘，每一步都要小心。”

青麟低头看着手中的徽章：“今天影郎为什么会去学校？它说是被林见清的画吸引，但那种低等妖怪，通常不会主动接近人类聚集地。”

“好问题。”白十九的表情严肃了些，“我盘问过它。它说，它是‘闻着味道’去的。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气味，而是灵力的‘味道’。它形容说，学校里有一种‘纯净又古老’的气息，像是沉睡的宝物刚刚苏醒。”

“见清的能力在觉醒。”

“似乎是这样。”白十九走到墙边，看着那幅青岚山水墨画，“而觉醒的能力会像灯塔一样，吸引各种各样的存在。影郎只是最弱小的那种。如果消息传开，可能会有更麻烦的东西被吸引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