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认为是的。”林回音点头,“陈扉的实验触发了系统的防御机制。从那以后,陈扉就变了。他变得偏执,认为系统不可对抗,只能顺应。他开始主张主动协助系统‘清理’危险记忆。这就是‘平衡派’的起源。”
“老馆长说他可能和白板会有联系。”
“不是可能,是确定。”林回音的眼神变得锐利,“我们有证据显示陈扉在过去一年内至少三次与白板会的中间人接触。但我们不知道他具体提供了什么,交换了什么。”
训练室的门突然打开,小吴探进头来,表情紧张:“林姐,老馆长让你去一下控制室。有情况。”
“什么情况?”
“监测系统捕捉到一次强烈的记忆波动,就在市区,距离我们不到五公里。而且……”小吴看了苏苏一眼,“波动特征与聂树鹤现象高度吻合。”
林回音立刻站起来:“苏苏,训练暂停。你跟我来。”
控制室位于档案馆的另一侧,是一个充满显示屏和操作台的高科技空间。老馆长已经在那里,还有几个研究人员正忙碌着。
中央大屏幕上显示着一个三维城市地图,其中一个点正在闪烁红光。
“坐标确认,东城区,经纬胡同附近。”一个研究员报告,“波动强度7.3级,持续了12秒,现在已经衰减到背景水平。”
“7.3级?”林回音皱眉,“这已经接近1999年聂树鹤消失时的峰值了。”
“而且波动特征完全匹配聂树鹤的‘签名’。”另一个研究员调出频谱分析图,“看这个波形,这个频率模式,和我们在东汉碎片、唐代碎片中提取的特征一致。这是第一次在当代捕捉到如此清晰的信号。”
老馆长转向苏苏:“你昨晚有没有感觉到什么异常?梦境?或者突然的记忆闪回?”
苏苏摇头:“只有那个关于曾祖母的梦,但那不太一样……”
“不是梦。”一个年轻的女研究员突然说,“监测数据显示,波动发生的时间是今天凌晨2点47分。那个时间点,苏苏的房间里检测到轻微的脑电波异常,但强度不足以产生7.3级的场波动。”
“所以波动源是外部。”老馆长沉思,“有人在市区激活了与聂树鹤相关的记忆场。可能是某个长期隐藏的碎片被意外触发,也可能是……”
“有人故意制造的。”林回音接过话,“白板会?还是陈扉?”
“都有可能。”老馆长看向苏苏,“我们需要实地调查。林回音,你带苏苏去。她的敏感性可能帮助我们定位具体位置。”
“带她去现场?太危险了。”林回音反对。
“但如果波动真是聂树鹤相关的,她是最有可能感知到细节的人。”老馆长坚持,“而且,她需要学习如何在现实环境中应对记忆异常。总不能一直在地下训练。”
林回音犹豫了一下,最终点头:“好吧。但需要安全措施。”
半小时后,苏苏和林回音换上了普通的便装,从档案馆的一个隐蔽出口来到地面。出口伪装成一个废弃的地下室,位于老城区的一条僻静小巷。
外面是阴天,云层低垂,空气潮湿,像是要下雨。
她们步行了十分钟,来到主街道,打了辆出租车前往经纬胡同。
路上,林回音递给苏苏一个小型设备,像是一个厚重的智能手表。
“记忆波动探测器,简化版。”她解释,“如果附近有异常记忆场,它会震动并显示强度。同时它也是一个追踪器,我们会知道你的位置。”
苏苏戴上,设备屏幕亮起,显示着基础的心率和位置信息。
“到了现场,你跟着我,不要乱跑。如果感觉到记忆涌入,立刻构建屏障,然后告诉我你感知到了什么。”林回音叮嘱,“如果看到戴红色棒球帽的人,或者其他可疑人物,立刻离开,到最近的警察局或人多的地方。”
苏苏点头,手心微微出汗。
经纬胡同是老城区的一片胡同区,正在面临拆迁改造。一半的房屋已经人去楼空,墙上用红漆画着大大的“拆”字。另一半还住着一些老居民,大多是老人,不愿意离开世代居住的地方。
胡同很窄,地面是青石板,两侧是斑驳的灰墙。有些院门紧闭,有些敞开着,能看到里面的杂物和偶尔走动的人影。
林回音手中的探测器开始发出轻微的滴滴声。
“有微弱信号,但不足以定位。”她看着屏幕,“我们分头走,但保持在视线范围内。你走左边这条岔路,我走右边。如果有发现,用手势示意。”
苏苏点头,走向左边的岔路。这里更加僻静,大多数房屋已经空置,门窗用木板封死。空气中有灰尘和霉菌的气味。
她手腕上的探测器一直安静。走了大约五十米,来到一个小十字路口,她停住,等待林回音从右边的路出现。
但林回音没有出现。
苏苏感到一丝不安。她拿出手机想打电话,发现没有信号。
就在这时,手腕上的探测器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的数字从0跳到了3,然后4,5……
记忆涌入毫无预兆地发生了。
不是通过接触物品,而是直接从环境中涌来:
——这个十字路口,但不是现在,是几十年前
——夏天傍晚,孩子们在玩耍,大人在树下乘凉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