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巳一窒,随即冷冷一笑,“你对自己也够狠心。”
祁闫之觉得江巳的态度缓和了些,往他身前走了走。
“你失去五感,也是因为吞心毒?”江巳接着问。
“你怎知……”祁闫之微微诧异。
“在钱塘吃羊肉那次,就知道了。”江巳道。
祁闫之略微一惊,“你从那个时候就开始注意我了?”
江巳咬牙,“这不是重点。”
“嗯。”祁闫之淡淡一笑,“是。”
天山的雪一直下着,风吹刮两人的面颊,冷气渗进了骨头里。
祁闫之望着面前瘦削的男人,脱下外衣披在他身上,江巳想一刀斩破这似水般温柔的外衣,然而静了半晌,却没有动。
祁闫之松了口气,走到他身旁,试探般小声喊:“瞿北哥哥?”
“别这么喊。”江巳头疼。
“好。”祁闫之改口,“阿巳,冷吗?”
江巳转过头去看他,似乎也许久不见他卸下易容的模样,他同最初一般干净漂亮,面颊在白茫茫地雪色中勾出几道轮廓,然而却同样的苍白憔悴。
祁闫之这副皮囊真是任何时候都能生出不同的美,哪怕是此刻面无血色的模样,都令人心动。
江巳拧回头去,慢腾腾道:“在姑苏时,你给破庙取名‘枫落江’……”
祁闫之露出几分惊喜的神色,“你还记得‘枫落江’?”
“我早该发现的。”江巳垂眸。
祁闫之壮起胆子,问他:“早发现了,你会怎么做?”
江巳转头看了他一阵,道:“早说过了。”
“什么?”祁闫之不解。
“在船上,我说过了。”江巳补道。
祁闫之仔细回忆起来,似乎有过这么一回事。
在掉入凶冥殿之前他们乘船要往荆州去的路上,他们曾问江巳有没有什么心愿,江巳说,他想找一个人。
找到那个人了,你要做什么?
他说,看他还活着吗,活着的话,一起喝喝酒。
“喝酒?”祁闫之愣了愣。
“嗯。”江巳道。
“然后呢?”祁闫之心口发疼,“你还愿意和我一起吗?”
江巳挣扎了许久,最后闭眼,“嗯。”
如果最初发现祁闫之的身份,多少凶险,他不会丢弃他,而这一路上多少试探与怨恨,事到如今,无论是卜枫还是祁闫之,江巳早已心甘情愿。
听到对方如此回答,祁闫之手足无措,他忍不住去拉江巳的手,激动道:“阿巳,你不怪我了吗?”
江巳甩开他的手,“我没这样说。”
似乎是觉得时机到了,祁闫之终于大口大口把心里话都吐了出来,“阿巳,我向你表明一切,我并非有意要欺瞒你,最初拉你入局是看你武功高强、有勇有谋,之后知道了你的身份,我也很后悔,我不敢告诉你,怕你责怪我,我知道迟早有天你会知道,可我还是不敢开口。对不起阿巳,以后我不会再骗你了。”
江巳不为所动,只道:“做不到的事情就不要随意承诺。”
“你就这么不相信我?”祁闫之撇了撇嘴。
江巳叹了口气,“你是什么人,我太清楚了。”
“阿巳,这些年,确实是我愧对于你,你想怎么惩罚我都可以,我都接受,你哪怕要割我的肉,我也绝不哼一声。”祁闫之道。
江巳咬牙,“我没那么多闲工夫。”
祁闫之突然愣住,心口泛起密密麻麻的疼,情花蛊还未解除,这不是他的疼,是江巳的啊。
“阿巳,你心疼什么啊……”祁闫之眼眶发红。
“你说什么鬼?”江巳不自然地转过去。
“还是这么嘴硬心软。”祁闫之苦涩一笑。
现下哪怕江巳恨他,动手打他,甚至是将他千刀万剐,他也觉得无比开心,至少这些日子的亏欠,还有去处,最坏的结果不过是江巳对他失望,心如死灰,不愿再同他说话。
可他万万没想到,他感受到的对方的心,是为自己而疼的。
江瞿北啊……
“还有什么要说的吗?没有我回去了,冷。”江巳淡淡道。
话音刚落,祁闫之毫无征兆地将他抱住,江巳愣了一下想要挣扎,祁闫之却紧紧将他搂住,似乎不愿让他脱离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