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闫之皱起眉,“没有?”
“嗯,”亓鸢道,“秦九峰给人下毒的方式,就是把人拖回魔宫,开膛破肚,将毒尽数涂抹至五脏六腑,如此再缝合。但恰巧我被抓进魔宫之时已然中了别的毒,他把毒下给我,却被我体内的毒所排斥了,起初我也觉得怪异,后去寻了医师,才知如此。”
祁闫之顿了一下,嫌恶似的皱起眉,“开膛破肚?将毒涂至五脏六腑?”
“嗯。”亓鸢点头,“可比你毒宫要心狠得多?”
祁闫之缓缓眯起眼,眸中几丝怒意,他沉吟半晌,道:“秦九峰敢这么对他。”
亓鸢翻心里翻了个白眼,“你还能杀了秦九峰不成?现在即便是于青嵩出手也未必能杀得了他。”
“于青嵩?”祁闫之不屑一笑,“于青嵩又算得了什么东西,你是觉得我比不过区区一个于青嵩?”
毒宫之毒声名在外,然而不过些阴招小手段,除去传说中的“琴女”和“武将”,还从未听说过有得些什么不可一世的武功,这毒主怎就如此嚣张?
亓鸢忽然有些后悔和他结盟?万一这毒主就是个只会吹大话的,那她岂不是亏了?
“随你比不比得过,你要的答案我给了,就此别过吧。”亓鸢说罢,朝着林子深处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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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过年了,洪都处处张灯结彩,夜里的喧哗久久不息,无心鸢狐未能追捕到,新月台中的闹剧还未有个结局,街上到处是议论,寻龙尺也不知去向。
祁闫之急匆匆地往客栈走。
“公子!”静秋乐滋滋地冲上来将他拦住。
祁闫之停下来,转头看她,表情中有几分怒意,“来邀功?你可知你运气再差一些,你当真会死在那里。”
“死就死呗,”静秋无所谓地耸耸肩,“我这条命又不值钱,只要你活着就行。”
“你……”祁闫之一哽,叹了口气,转而道,“没受伤吧?”
“谁人伤得了我?”静秋言罢,递给他一个包裹,“寻龙尺,给你偷来了。”
“嗯,休息去吧。”祁闫之淡淡接过寻龙尺,转身离去。
沿着夜中仍然有些热闹的客栈大堂往上走,径直到了江巳的房间,屋里江巳刚刚脱去外衣准备睡觉,忽闻门外动静,警惕地转头,一见是祁闫之,他咬牙又把衣服穿上,烦道:“什么事?”
祁闫之望着他的目光有几分沉重,仿佛某种意味深长的大道理,江巳如此看了半天也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正要将他轰出门,祁闫之伸手递给他一个包袱。
“寻龙尺?”江巳挑起眉,接过包袱。
他从容地将其打开,见里头一个亮银色的标尺,标尺正指着朝南的方向,微微颤抖着。
“还挺讲信用,”江巳心满意足,“收下了,出去吧。”
祁闫之仍不离去,只是这么望着他,好半天后,他道:“我问过亓鸢了。”
“问出什么了?”江巳不甚在意道。
祁闫之道:“她说她之所以不惧魔毒,是因为她根本没中魔毒。”
江巳皱起眉,不解:“什么意思?”
“秦九峰给她下毒之时她体内有另一种毒,将魔毒排斥出来了,她体内一直都没有魔毒。”祁闫之道。
江巳顿了半晌,随后认命般点了点头,“这样。”
说罢,江巳见他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又问道:“就问了这个?”
“嗯。”祁闫之淡淡一笑,从袖中掏出一个瓷瓶,递给江巳。
“这又什么?”江巳接过瓷瓶,问道。
“祛疤的。”祁闫之道,“每日涂一次,涂满七日。”
“给我这个干什么?”江巳满面疑惑。
祁闫之盯着他身上因为脱下又穿上而有些松垮垮的衣裳,朝他走近了些,又将手掌贴在他腹部,“这里。”
江巳阻挡他的手一顿,忽的想起什么来,随又将手放下,“哦。”
“大男人身上留个疤怎么了?”江巳丢还给他,“不用了,你自己留着吧。”
“不怎么,”祁闫之接住,又道,“但是我不喜欢。”
江巳咬紧牙,烦躁道:“我自己的身体关你什么事?”
“我不喜欢你身上有别人留下痕迹。”祁闫之借着这暧昧的距离,将江巳一把拉进怀中,“更不喜欢你受伤的样子,它留着,会一直提醒我你受过的伤,将来有天我要睡你的时候,看见了,会难受。”
江巳两眼一瞪,一掌将他推开,“你有病吧大晚上?谁要跟你睡了?我自己的身体我想要什么有什么,与你何干?滚开别来烦我!”
“好吧,”祁闫之垂下眼,无奈道,“既然你不愿意,我只能亲手帮你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