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祁闫之步步逼近,江巳忍无可忍,一把抓过瓷瓶,重重踹他一脚,“滚!我自己涂。”
祁闫之闷哼一声,捂着被踢的腹部,浅浅笑道:“那我就放心了,早点休息,阿巳。”
江巳手握瓷瓶,看他远去的背影,心中仍是疑惑,这家伙就这么轻易把寻龙尺给他了?这么守信?
看来这东西对他来说也并非很重要,或者说他笃定自己不会背叛他,把寻龙尺交给自己也许正是换取这份信任,好让自己将来更好的为他所用。
若如此,毒主蛊惑人心还真是有得一手。
这可比无心鸢狐强多了。
既然如此,东西他就先收着了,至于他想要的,还得看自己愿不愿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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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心鸢狐未能寻到,寻龙尺不知所踪,幻境之谜又彻底将本届武林大会搅乱,大家都想讨个说法,有为师门,有为自己,有纯想凑个热闹,总之闹得个没完。
黄清垣同着几位掌门商榷了半宿,最终一致决定将武林大会延后至下月同日,让大伙儿回去调整好心态,再到此来。
这虽也不算什么好办法,但却也是目前最好的办法了,大家只得依从。
而不允那晚被揭露的过往,很快,也传遍了江湖民间。
众人对他纷纷加以指责、批评,纤云宗迫于舆论压力,将不允暂时软禁在了门中地牢。
“没想到风光霁月的不允长老竟是这种人,竟能对平民百姓痛下杀手。”
“是啊,都说这江湖不能只看名头,那些顶着好名声的人,指不定私下做过什么恶呢。”
“如此说来,那无心鸢狐不过是为了寻仇才堕落至此,也是个苦命人啊。”
“她苦命,那她杀的人就不苦命了吗?他们一不知她过往,二不招惹她,就这么无辜丧命……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不过是各有各的由头罢了,什么也不能成为作恶的缘由,报仇还讲个冤有头债有主,恶就是恶,没什么可洗脱的。”
亓鸢和不允之间的恩怨落进民间,倒传出好些说法,话传得远了难免三人成虎,起初还只是针对事件的理性探讨,又在这人那人的添油加醋下,怎么传出了说这不允对亓鸢有些不一样的说法,总之这天下之大,人人一张嘴,同一回事每张嘴说得都不一样,真是叫人难以置信。
“再过几日就是除夕了吧?”祁闫之站在高楼长廊间,俯视着这洪都灿烂的夜色。
橙红的灯笼映入湖中,像仲夏时候的太阳,那么鲜艳、耀眼,照着源远流长的湖水。
“嗯。”静秋跟在他身后点头道,“终于要到除夕了。”
楼下的喧嚣不绝于耳,祁闫之淡淡望着,轻笑一声,道:“一转眼,把你捡回来已经第十个年头了。”
这些年祁闫之总觉一切不够真实,年复一年地做着些他从前绝不愿沾手的事、扮着有时他自己的讨厌的模样,他总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总以为时间还停留在多年前那天。
然而不知如此沉沦了多久,回过神来,却惊觉十载已过。
人生天地之间,若白驹过隙,忽然而已。
无论你情愿与否,幸福否?痛苦否?时间不会停留片刻。
真是可惜,若时间还够,他还想和阿巳再多走一段路。
“都十年啦?”静秋惊道,“我怎么都没发现!”
祁闫之摇摇脑袋,无奈一笑,“你这小丫头成天没心没肺的,能发现个什么。”
“我们拿了寻龙尺,玲珑阁定已派人四处追查,此地不宜久留,恐怕不能在此安度除夕了。”祁闫之道,“明日一早,我们就出发走了。”
“好的。”静秋乐呵呵道,“到哪不是过节。”
“你就不必去了,”祁闫之沉吟半晌,凝重道,“毒尸阵现处于关键阶段,妄寒一个人恐降不住,你先回姑苏去吧。”
“那你呢主人?”静秋撅了撅嘴,“你和谁过除夕?没有我和姐姐,你一个人该有多孤单。”
“我可不孤单,”祁闫之笑了笑,“我有阿巳。”
静秋:“……”
次日一早,一群人收拾好东西,兵分两路去。
“都要除夕了,静秋姐姐怎么不留下来一起过除夕啊?”庄孝文望着静秋,满面沮丧。
“她家中还有事,”祁闫之道,“不便同行。”
“好吧……”庄孝文难过道,“那静秋姐姐还会回来吗?”
“当然要回来。”静秋毛毛躁躁撞过来,气喘吁吁道,“我还得回来找我们家公子呢,不多说了,我要赶不上船了。”
静秋背着包袱,行至半路,又停了下来,转过身来看祁闫之,祁闫之无奈一笑,上前抱住她。
江巳垂下眼,朝着远处江水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