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你的莫革语也很熟练,你知道莫革人曾经和与他们有往来的外族出过矛盾吧?”
宿明澈点头,他在伏伏口中和河底的记忆里都看过相关片段:“是,后来他们选择断绝对外交流封闭地铁。”
“那你知道,并不强硬的莫革人是如何完成这一封闭举措的吗?”安易符闭目养神,“管理局管束地铁治安,却并没有控制地铁本身的权力,哪怕关上了地铁站的大门,它也会在某个无人知晓的时候自动打开。”
听起来简直像是某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活物,蠕动着肠道吞吐运输。
宿明澈看过去:“所以……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是塞拉菲恩大人。”安易符回忆起第一次听到这个故事时的震撼。
试图用毒液反击的莫革人与被规则反噬的外邦人乱做一团,莫革的宁静被前所未有的焦灼与争斗打破了。外邦人摇来的救兵从远方赶来,如今已然空荡的地铁站在当时人满为患。
“塞拉菲恩大人守在莫革站的通道里,把所有意图不轨的外邦人吸成了干尸。”
地铁站不在被城邦规则庇护的范围内,那些肖似玫瑰的变异花朵开满了整个莫革地铁站,带刺的荆棘扎着密密麻麻的人皮,带着恶意踏入花丛的异种再也没有离开。
据说整整一周,连途径莫革线的车辆都弥漫着馥郁的芳香。
“他说,破坏和平的异种将会失去存在于这个世界的资格。”
这已经是一百多年前的历史了,当年告诉她这件事的老队员也早已离世,但那句话始终让她记忆犹新,从此世界上少了个试图煽风点火的情报贩子,只剩下微不足道的小道消息在她手上停留。
而如今她也到了能把经验传授给新人的阶段了。
安易符看着这个特殊且神秘的新人,如果不是‘塞拉菲恩’这个震慑的词条所在,他恐怕早已成为整个管理局聚焦的目标。
探究欲这种危险的欲望在这个异种横行的世界里相当少见,不知在宿明澈的身上还能存在多久。
安易符神色复杂:“塞拉菲恩大人说,如果不珍惜和平的话,他不介意让所有人认识到和平的代价。”
*
在这个危险遍布的世界里,和平比现实里更加来之不易。
那么梦乡般的明都和偏安一隅的莫革是如何在夹缝里维持的呢?
宿明澈发现他难以对塞拉菲恩下一个准确的定论。
他又回到躺椅上闷头休息,一直到天光大亮,厚实的脚步声从休息室的门外传来,一个寸头男带着冷风丁零当啷地推门进来:“嗨奸商,这位就是你们三队来的新人?”
安易符伤口疼得根本没睡着,对着那满身挂着实用工具的管理队队员微笑道:“是啊,这位是代替我暂代莫革翻译的小明同学,宿明澈。”
来人打一个哆嗦:“我真服了你们三队这个肉麻称呼,到底是谁想的?柯……呃……”
柯间。
小X式称呼的爱好者,致力于让每个管理队队员都感受到亲人般温暖的三队知名男模。
一时沉默,壁炉里的火苗蹦了一声。
“咳咳咳。”那人不笑了,和刚起身的宿明澈握手,“你好,我是二队队员乌河,接下来的行动任务量很大,辛苦你为我们充当翻译了。”
凭借这那个神秘的花形耳坠,他居然也混到了一个稀缺人才的位置。
宿明澈跟着乌河和其他几个二队队员加入了对于爆炸和蜘蛛的搜查行动。
作为一个完全有能力自给自足的城市,莫革的面积并不小,贯通南北的护城河更是居民频繁接触的精神寄托,即便算上有了检测枪分配的十余支莫革人小队,搜查工作的进行效率依旧称不上高。
雪更大了,他们东奔西跑地在城里转了四天,连中平线和回线途径莫革城的部分也关停了,只剩下彻底被白色覆盖的城市如同一个巨大的暴风雪山庄般承担着一场又一场爆炸。
“啪!”
一脚踩死最后一只逃窜的异种蜘蛛,宿明澈看着雪地上那个暗红的影子喘了口气。
这几天他久违地又回到了那些每分每秒都充实的日子,回到招待所时沾床就睡,连目的不明的墨斐都无暇顾及。
“如果不解决河水里那些蜘蛛,哪怕河底的源头封上了,它们也迟早会溢出来吞了这整座城。”乌河一屁股坐在雪堆上望着在雪天里散发着白雾的河水,狠狠往地上一锤。
宿明澈看着一小团雪雾扬起,白得像方才炸开的那个莫革人一样刺眼。
他不知道那天回去后北沙和墨斐做了什么,总之二队和三队的全部队员没有一个人对河底糖衣球的发现提出疑问,好像没人知道他毫无防护措施地从护城河里全身而退了一般。
他旁敲侧击:“怎么确定那源头是真的封上了?”
乌河正打开水瓶补充水分,闻言看他一眼:“哦对,我们来的那天之前你在休息室睡过去了。”
“听说塞拉菲恩大人来了一趟,发现河底存放了莫革人遗忘的记忆,也是所有异种蜘蛛的可疑源头。”
宿明澈团着雪沫的手一顿。
……谁帮他隐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