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水月结界内，生活持续了半年。

月华引丹之法，雷打不动地进行。

蒋元熙的手法精妙，内丹离体时的痛苦已被她压制到最低，能量输出的控制达到了完美的平衡。

大白狐狸每晚能顺畅地吸收精华。

它周身那层乳白色的光晕越来越稳定，气息愈发凝实。

进展也就到此为止了。

内丹没有长回来，狐狸也没有说话，没有显露出任何化形的迹象。

它依旧是那只漂亮充满攻击性的白狐。

谁也不知道，这样日复一日地灌溉，最终会结出怎样的果实。

没有人知道答案。传说只提供了方法，却没有说明终点。

蒋元熙不问，只是一味坚持。

狐狸不懂，只是本能地吸收。

楚炎……也在不久前，带着遗憾和复杂的情绪，离开了。

楚炎的离开，是必然的。他在碧水月停留了八个月，远超最初的计划。

虎族的迁徙迫在眉睫——寒冬将至，资源在持续的战乱中枯竭，族群需要寻找新的栖息地。

作为族内年轻一代的佼佼者，他不可能永远脱离族群，留在这个与世隔绝的角落。

离开前，楚炎在结界外徘徊了很久。

他曾想开口，说可以再多留一段时间，或者想办法把族内的事务推掉。

蒋元熙先一步找到了他。

那是一个黄昏，蒋元熙抱着狐狸，送他到结界边缘。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神情是一贯的平静。

“楚炎，你该回去了。”

她的声音很温和，“你的族群需要你。你不能一直留在这里。”

楚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蒋元熙摇了摇头，目光清澈地看着他：“你帮了我很多。没有你，我撑不到现在。这是我和小白的路，不能，也不该再拖着你。”

她顿了顿，语气诚恳：“回去吧。好好带领你的族人，活下去。如果……如果以后有机会，欢迎你作为朋友，再来做客。”

楚炎所有想说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他看着蒋元熙平静的眼睛，最终只能化为一声沉重的叹息：“……好。蒋姐，你……保重。小白，你也……好好的。”

大白狐狸蹲在蒋元熙脚边，黑色的眼睛瞥了他一眼，喉咙里发出低哼，算是回应，眼神里的警惕和“你怎么还不走”的意味依旧明显。

楚炎苦笑一下，不再多言，转身，大步离开了结界。

楚炎的离开，对于碧水月的生活，并没有产生太大的波澜。

清晨，大白狐狸用脑袋叫醒服务，蒋元熙准备早餐。

餐厅里显得有些过分安静。

大白狐狸慢条斯理地吃着，偶尔抬头看看空荡荡的对面，眼神里闪过一丝无聊，很快又专注于眼前的美食。

上午，蒋元熙处理琐事，检查结界，翻阅妖族修炼的零星记载，试图寻找可能突破瓶颈的线索，哪怕只是只言片语。

大白狐狸要么跟在她脚边，要么找个阳光好的窗台趴着，目光追随着她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