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老虎睡得太香,不自觉地把脑袋或尾巴伸出了树荫,靠近了阳台方向,大白狐狸立刻会警觉地抬起头,喉咙里发出不悦的呜咽,甚至作势要扑过去。通常,不需要蒋元熙出声,楚炎自己就会迷迷糊糊地挪回阴影深处,嘟囔一句“知道了知道了,不抢你的太阳”,然后继续睡。
夕阳西下,用过简单的晚餐,便是一天中最重要,也最紧张的时刻——月华引丹。
两个月下来,蒋元熙已经有了进步。
庭院中央,月华如水。
蒋元熙盘膝而坐,脸色在月光下显得有些透明。她闭目凝神,双手结印,缓缓将温润的内丹从丹田逼出。
每一次,撕裂般的剧痛都会如期而至,她额角渗出冷汗,身体颤抖。
她眉头都不会皱一下,专注地维持着内丹的稳定悬浮和能量输出的精准。
大白狐狸蹲坐在她身前不远处,黑色的瞳孔在月光下熠熠生辉,紧紧盯着内丹。
它能感觉到蒋元熙承受的痛苦,每次蒋元熙脸色发白、气息不稳时,它都会不安地挪动爪子,喉咙里发出担忧的呜咽。
月华与内丹能量达到共振时,大白狐狸会不自觉地仰起头,微微张开嘴,开始吸纳本源精华。
它的身体会泛起一层乳白色光晕,眼神时而清明,时而恍惚,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它体内缓慢苏醒。
楚炎守在结界最外围,全神贯注,警惕着任何风吹草动。
这两个月,外界并不太平,偶尔会有妖兽误闯附近,都被他悄无声息地解决了。
他的存在,是蒋元熙最大保障。
一个时辰,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对蒋元熙而言,是每一秒都在与剧痛和虚弱搏斗的煎熬。当子时过去,月华稍敛,她会按照既定的节奏,将内丹收回体内。
她会闭目调息很久,苍白着脸,默默忍受着乏力,直到感觉稍微恢复一点力气,才缓缓起身。
这个过程,她从不允许楚炎搀扶。
她习惯了自己承受一切,为了避免刺激到大白狐狸那敏感的神经。
大白狐狸会在她调息时,趴在她脚边,脑袋轻轻蹭她的腿,眼睛里满是心疼。
她起身,它会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一起回到卧室。
蒋元熙换上睡衣,靠在床头。大白狐狸会跳上床,熟练地在她身边蜷好,将脑袋搁在她腿上。
蒋元熙抚摸它的毛发,跟它说着话。
“今天吸收得好像比昨天顺畅一些。”
“楚炎今天又被你赶得满院子跑,下次可以轻点挠他脸吗?他还要靠脸吃饭呢。”
“内丹好像又凝实了一点……不知道还要多久……”
“姜君玉……你会不会有一天,突然就回来了?”
她说的很慢,有时是分享白天的琐事,有时是自言自语地分析修炼进度,更多时候,是那些藏在她心底的思念。
大白狐狸会用鼻尖碰碰她的手,或用喉咙里轻柔的呼噜声回应。
它能听懂很多话,对姜君玉这个名字,以及蒋元熙语气中的思念,有特别的反应。
这样的夜晚,重复了两个月,六十次。
变化在悄然发生。
大白狐狸的体型健壮,灵智明显提升,能完全理解人类的语言和复杂情绪。
蒋元熙对内丹的掌控越发精妙,承受痛苦的能力也更强。
楚炎脸上的抓痕渐渐只存在于“新鲜”的记忆里,他对“护法”和“躲避狐狸攻击”这两项工作得心应手。
日子平淡,甚至有些枯燥。
蒋元熙不知道这条路还要走多久,终点在哪里。只要怀里的狐狸还在一天天变好,只要内丹还在她体内温顺地搏动,她就会一直走下去。
直到……生命燃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