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会担心她的安危，会想保护她，甚至会因为她而对姜君玉产生嫉妒。

但若要他付出自己的全部道行，去换她活过来……他做不到。

“所以……” 楚炎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有些发涩，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蒋姐，你的意思是……想看看有没有办法，能让姜……能让这只狐狸，恢复过来？至少……恢复一些灵智，或者……记忆？”

蒋元熙点了点头，说道：“任何可能。任何传说，任何禁忌之法。只要你知道，或者听说过。”

“我需要知道所有关于内丹，尤其是……高阶内丹转移、共生、或者……逆转的可能性。”

她希望自己的坦诚，能换来对方尽全力的思考和帮助。

楚炎感受到了这份沉甸甸的信任。

他挠了挠头，憨直的脸上露出了为难和歉疚的神色。

“蒋姐……我……我真的不知道那么多。” 他实话实说，语气诚恳，“我化形时间不长，在我们虎族里，也算不上天赋特别高的。内丹的修炼和运用，我自己都还在摸索阶段。我知道内丹对我们妖族很重要，是性命根本，一旦受损或者离体，后果非常严重，轻则修为大损，重则……就像他现在这样，或者直接魂飞魄散。”

他看了一眼蒋元熙怀里那只小狐狸，继续道：“至于姜……他那种级别的内丹，我更是闻所未闻。能引来天雷渡劫的，都是妖族中的顶尖存在，他们的内丹奥秘，不是我这种小妖能接触到的。‘逆转’、‘共生’……这些词，我只在一些非常古老的传说里听过，但具体是什么，怎么操作，有没有先例……我一概不知。”

“而且……蒋姐，就算真的有那样的方法，也必然是逆天而行，凶险万分，需要难以想象的代价和条件……恐怕……”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希望渺茫，接近于无。

蒋元熙静静地听着，胸口处，那颗属于姜君玉的内丹，感受到了情绪的剧烈低落，跳动的节奏滞涩了一瞬。

果然……是这样吗？

连一点点的线索，一点点的可能性，都没有吗？

她拥有了姜君玉全部的力量，却连救回他一点点痕迹的可能都找不到。

客厅里再次陷入一片死寂，只有小狐狸喉咙里发出的低吼声。

它突然从蒋元熙臂弯中挣脱出来，轻盈地落在地上，弓起背，浑身的毛发都炸了起来，蓬松的大尾巴高高竖起，黑色的瞳孔收缩成危险的竖线，死死锁定对面的楚炎！喉咙里发出攻击性的咆哮！

“嘤——嗷！！”

它猛地朝楚炎扑了过去！

锋利的爪子从肉垫中弹出，寒光闪闪，目标直指楚炎的脸！

楚炎正沉浸在无能为力的愧疚和蒋元熙那令人心碎的绝望中，猝不及防，只来得及下意识地偏头躲闪。

“嗤啦——！”

楚炎脸上靠近颧骨的位置，瞬间出现了三道细长的血痕！

“嘶——” 楚炎倒吸一口凉气，捂着火辣辣的脸颊，后退了半步，眼神里充满了惊愕。

他没想到！这只失去了记忆和力量、看起来懵懂温顺的小狐狸，攻击性居然这么强！

而且这攻击……带着强烈的敌意。

仿佛他侵犯了它的领地，夺走了它最重要的东西一般。

这感觉，简直跟当初那个因为他一个电话就醋意大发、隔空对骂的姜君玉，如出一辙！

蒋元熙也愣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起身，想去拦住小狐狸：“小白！回来！”

小狐狸跳回蒋元熙脚边，依旧弓着背，对楚炎龇着牙，眼睛里充满了警惕和愤怒，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鸣，仿佛在警告对方离“它的”人类远一点。

蒋元熙低头，看着脚边这副暴躁警惕、充满攻击性的小兽模样，心脏一阵抽痛。

这副又凶又倔、领地意识极强、不容他人染指“所属物”的样子……太像了。

太像那个总是用凶狠来掩饰不安，用霸道来宣告占有，会因为一点点风吹草动就炸毛、吃醋的姜君玉了。

哪怕没有了记忆，没有了力量，甚至没有了自我，这具身体里，还残存着一些属于“姜君玉”的本能反应和性格碎片？

蒋元熙透过这只暴躁的小狐狸，看到了那个男人鲜活的影子。

小白感受到蒋元熙的靠近，身上的敌意稍微收敛了一些，但依旧警惕地瞪着楚炎，喉咙里的低鸣并未停止。

楚炎捂着脸上的伤口，心中五味杂陈。

他忽然觉得，自己留在这里，或许本身就是一种打扰。

“蒋姐……” 他有些尴尬地开口，“我……我先去外面处理一下伤口。你……你也别太难过了。我……我会尽量帮你打听打听，虽然……希望不大。”

蒋元熙轻轻点了点头：“……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