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炎带着脸上的抓痕和满腹心事,匆匆离开了碧水月结界。
他简单处理了伤口后,便马不停蹄地朝着虎族盘踞的深山赶去。
蒋姐把真相都告诉了他。
她将希望寄托在他身上,他不能就这么轻易地说“不知道”就算了。
虎族虽然不算妖族中最顶尖的势力,但也传承久远,族内不乏活了数百年、见多识广的长辈。或许,他们知道些什么呢?
一路疾行,避开外面的混乱战火,楚炎终于回到了虎族世代居住的幽深山谷。
楚炎顾不上解释太多,找到了族中德高望重的几位长老。
他将蒋元熙的情况,以及蒋元熙想寻求逆转之法的请求,告知了长老们。
长老们听到“高阶内丹离体移植”、“宿主复活、原主化凡”这等奇事,也是震惊不已。
待听到楚炎描述那友人想寻求让凡兽恢复一丝灵智的可能时,几位长老摇头叹息,直言此事逆天,希望渺茫。
然而,在楚炎不死心地再三恳求下,一位年长的老虎精,捋着长须,沉吟了许久,才缓缓开口,提及了一个流传在古老妖族口中的禁忌传说。
“此法名唤‘月华引丹,溯本归源’。”
老长老的声音苍老而缓慢,“据说,是上古时期,某位大能为救其因意外而灵智蒙尘、道基受损的眷属所创。其原理,是利用月华至阴至纯之力,作为媒介,引导离体内丹散发出的本源精华,缓缓反哺原主那蒙尘受损的灵体。”
他详细说明了方法:需在每月阴气最盛、月华最精纯的子时,寻一处安全之地。由现任宿主以自身意志和精血为引,小心翼翼地将内丹从体内逼出,置于月光之下。
同时,需要让那只凡兽处于内丹精华笼罩的范围内。由于内丹本就是原主之物,与凡兽身体存在最本源的联系和吸引力,在月华的催化下,内丹会自发地将一部分能量,通过月光为桥,渡向凡兽。
“但是,” 老长老语气突然严肃,“此法凶险异常!首先,宿主逼出内丹时,会承受剥离生命核心般的剧痛!且内丹离体时间越长,与宿主的链接越脆弱,宿主的生命力和神魂也会随之飞速流逝!超过一个时辰,宿主必死无疑!内丹也会因失去宿主温养而迅速黯淡,甚至崩解!”
“其次,凡兽能否吸收,全凭其自身潜藏的灵性根基,以及……一丝运气。若它灵性已泯灭,或毫无修炼潜质,此法无效,白白让宿主承受风险。”
“再者,施法过程中,宿主与内丹都处于脆弱状态,绝不能受到任何干扰!一旦有外力攻击或抢夺内丹,宿主立毙,内丹易主,凡兽也会被波及而亡!”
“最后,” 老长老深深看了楚炎一眼,“此乃传说,老夫也只是早年游历时,在一处上古残碑上窥得只言片语。是否真有其事,是否有效,无人验证。且所需条件之苛刻,风险之巨大……若非至亲至爱,甘愿以命相搏,绝不可轻易尝试。”
楚炎听完,心头冰凉一片。
希望是有了一线,但这希望,伴随着自杀的恐怖风险,和无数苛刻的条件。
蒋姐……会怎么选?
他犹豫了整整一天。
一方面,他觉得应该告诉蒋元熙,毕竟这是目前唯一听上去有点可能的方法。
另一方面,他又深深恐惧,以蒋元熙那看似平静、实则决绝的性格,一旦知道,会毫不犹豫地去尝试,而后果他不敢想。
第二天傍晚,他来到了碧水月结界外。
蒋元熙一直在等他,结界在他靠近时便悄然打开了缝隙。
客厅里,蒋元熙抱着小狐狸。看到楚炎脸上欲言又止的神色,心中了然。
“有方法,对吗?” 她直接问道。
楚炎张了张嘴,话堵在喉咙里。
“告诉我。”蒋元熙的目光落在他脸上,清冷的眼睛锐利惊人,“无论多危险,多渺茫。告诉我。”
楚炎再也无法隐瞒。
他将老长老所言,原原本本,一字不落地复述了一遍,包括所有的风险、苛刻的条件,以及那“无人验证”的警告。
他说得很慢,很详细,试图用那些恐怖的后果来劝退她。
“好。” 蒋元熙只说了这一个字。
“蒋姐!你听清楚了吗?!那可能会要了你的命!而且不一定成功!狐狸它……” 楚炎急了,试图劝阻。
“我知道。” 蒋元熙打断他,“但这是唯一的可能。我必须试。”
她低头,看着怀里懵懂无知的小狐狸,眼神变得柔和。“为了他,任何风险,我都愿意承担。”
“……”
楚炎叹了一口气。
他知道,他阻止不了。
“你需要人护法。” 楚炎最终说道,握紧了拳头,“施法时,你们都不能受到任何干扰。我……我可以守在外面。虽然我实力不如以前,但拼了命,也会护住这一方天地。”
“谢谢。”
这一次,蒋元熙的道谢真诚了许多。
计划就此定下。
楚炎留在碧水月,调整状态,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意外。
蒋元熙调整自己和狐狸的状态,同时仔细检查结界,确保万无一失。
等待的时间变得格外漫长。
终于,到了月圆之夜,子时将近。
碧水月别墅的庭院中央,被蒋元熙用法术清理出空地,正对皎洁的满月。夜风微凉,带着草木清香,月光如水银泻地,将庭院照得一片清辉。
蒋元熙穿着白色衣裙,抱着小狐狸,走到庭院中央。楚炎则手持武器,神色凝重地守在了结界最外围的屋顶上,警惕地注视着四面八方。
子时正,月华最盛。
蒋元熙将怀里有些不安的小狐狸轻轻放在地上,柔声安抚:“小白,别怕,待在这里,别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