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元熙哭了许久,直到眼睛酸涩肿胀,喉咙哽咽发疼,她才慢慢止住了悲恸。
她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小狐狸。
它似乎被她的眼泪和情绪吓到了,黑色的眼睛眨巴着,仰头望着她,眼神纯净得像初生的幼崽。
蒋元熙张了张嘴,干涩的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声音,是对着怀里的小狐狸,也是对着那个已经消失的、她再也触碰不到的灵魂。
“……对不起。”
“姜君玉……对不起……”
小狐狸动了动耳朵,疑惑地歪头。
蒋元熙知道它听不懂,可她必须说。
“我……我不是没有感觉。” 她开始断断续续地说,语速很慢,“你最开始……勾引我,我知道。你想拿到项链,想解开项圈,想离开这里……我都知道。我觉得……很无聊,也很……不符合研究规范。”
她停顿了一下,手指轻轻梳理着小狐狸背脊上柔软的毛发。
“可是后来……我发现自己会注意到一些……无关研究的东西。”
她的声音渐渐平稳,带着回忆的恍惚,“你喜欢吃肉,但更喜欢甜一点的水果,尤其是葡萄和草莓。天气好的时候,你总喜欢变成狐狸,找个有阳光的窗台或者摇椅,蜷起来睡觉,一睡就是一下午,尾巴会随着呼吸轻轻摆动……”
“我开始……给你准备水果。最开始,是当做配合训练的奖励。后来……我在房间冰箱里,准备了很多水果。晚上……你爬窗进来,很自然地拿走,我也……很自然地让你拿走。”
“再后来,我在实验室里,那些阳光好的地方,都放了垫子,放了可以躺的椅子……我自己都没意识到为什么。只是觉得……你晒太阳的样子,好像……没那么烦躁了。”
她说着说着,眼眶又湿润了,声音变得更加低沉。
“我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也许是你第一次因为我一句话而气得跳脚,又不敢真的对我动手的时候?也许是你发情期失控,却在我给你洗澡时,用那种又羞又恼又委屈的眼神看我的时候?也许……是你知道了芯片的秘密,明明可以杀了我换取自由,却痛苦得把自己缩成一团,骂自己‘没用’的时候?”
“又或许……是你明明那么抗拒、那么害怕,却还是因为我一句四爱,就强迫自己突破底线,甚至弄伤自己,只为了不让我无视你的时候……”
她的声音哽住了,好一会儿,才继续下去:
“我不知道那是不是爱。芯片……让我没办法真正理解那种感情。我只知道,你对我来说,越来越……不一样。看到你受伤,我会……不舒服。看到你难过,我会……想要做点什么。看到你因为我而开心,我会觉得……好像……也不错。”
“我想……我可能……早就对你动心了。只是我自己……不愿意承认,或者……不敢承认。因为我是研究员,你是实验体。因为芯片……不允许我有太强烈的私情。”
她终于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怀里那双纯净懵懂的黑色眼睛,仿佛透过它,能看到那个已经消失的男人。
“可是现在……芯片没了。我也……活过来了。我能感觉到……这里,”
她空着的一只手,按在自己的心口,那里因为内丹的存在,正缓慢而有力地跳动,带着一种陌生的生命力,也承载着姜君玉全部的爱与牺牲,“很痛,很难受,但也很清楚。”
“姜君玉,” 她一字一顿,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又无比清晰坚定,“我爱你。”
这三个字,终于说出了口。
没有想象中的艰难,只有无尽的酸楚和迟来的钝痛。
“我爱你。” 她重复了一遍,眼泪再次无声滑落,“不是责任,不是愧疚,不是习惯……是爱。我想和你在一起,想看你晒太阳,想给你准备水果,想……继续帮助你,想听你对我发脾气,想看你因为酷意跟楚炎吵架……我想……有很多很多个明天,和你一起度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