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斌扶了扶眼镜看向阿晴：“这个暂时不清楚，待会到厂里了，他们的人事会根据各个车间的用工需求去做分配。”

“那住的地方离工厂远吗？”阿晴焦急的问。

“不远，到时候工厂会安排大巴车统一接送的。”徐斌安静的回答到。

“我可以留一下你的联系方式吗？我怕万一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可以找你吗？”阿晴在这个无人可依的城市，把目光锁定在这个看起来不像是坏人的人力资源中介的身上。

“可以，这是我的名片。”徐斌安静的回复着她，递了张名片。

她用手机快速的记下电话号码，就把名片塞进了随身的背包里。

随后阿晴和其他人一起拖着大包小包的行李来到了这家电子厂。

这里的工作人员都穿着淡蓝色的工作服，看起来像是监狱的狱官，大家坐在食堂的餐桌上，给每个人发了一张试卷。

阿晴惊了一下，怎么还要考试？细看题目，都是小学初中的基础题，还好还好，她拍怕胸口，都会做。很快，阿晴就被报名字的方式叫去了一个培训室。

还是刚刚的那些工作人员，给坐在椅子上的大家发了一份劳动合同：“这是劳动合同，恭喜你们是第一批通过的，现在大家可以看一下劳动合同，基本薪资、社保我们都会缴纳，没问题签好字就可以交给我们工作人员了。”阿晴看了一眼，岗位只写了普工，薪资 2000元，加班按照工作时间计算，住宿需要扣除住宿费每个月 600 元。

阿晴心想，既来之则安之。刷刷刷地很快签完了合同。

经过下午漫长的培训，阿晴终于在傍晚被安排领换了工作服和大家一起在车间门口被选，像是少先队员选拔？

一个高个儿的女领导走了过来，她身穿蓝色工服和刚刚那些人一样，头上带着粉色的防静电帽，从左往右扫了一眼队伍，指着阿晴说：“你！跟我走吧。”

“你叫什么名字？”女领导边走边问。

“您好，我叫汪晴。”阿晴被带着左绕右绕的走到了工位。

女领导拍拍手，大家纷纷抬起了头，“这是我们 QA 新来的汪晴，王芳，你来带一下吧。”

王芳高兴地走过来，女领导转过头来对阿晴说：“你以后就是我们 QA 的，王芳是你师傅，你跟着她学。”

“好的，谢谢您！”阿晴礼貌的回应着。女领导转身便离开了。

王芳挽起阿晴的胳膊，开始介绍起来：“汪晴，我以后叫你阿晴吧，你叫我师傅也行叫我小芳也可以。”

看着小芳年纪也不比自己长几岁的阿晴说：“那我叫你小芳吧。”

“那我先带你认识一下路线，明天你上班就知道这个位置了。”说着小芳让她放下行李，带着她走了出去。

车间的另一个门口出去左转就是卫生间，卫生间旁边就是茶水间，更衣室在另外一层。熟悉了路线后，小芳便领着她下班了。

到了宿舍楼，小芳陪着她办理入住拿门禁卡。一切安顿下来，阿晴躺在宿舍的床上时看看手机没有未接电话和短信，而时间已经 10 点了。

阿晴的工位在无尘车间对面的角落里，对面机器的红光从玻璃上反射出来像极了她小时候在上海橱窗里看见的装饰灯。有时候阿晴放空时会看着出神，每天 2 点一线的生活，让她感到既安定又沉闷的让人透不过气来。

一天，阿晴下班的时候故意没坐班车，发现原来香樟树的花儿已经开了。周末她去买了一个 MP3，在网吧里下载了很多周杰伦和 SHE 的歌曲，走在香樟树下听着耳机的音乐的时候，她想她此刻的呼吸是畅快自由的。

那年春节，阿晴没回家。她在宿舍里贴了张「福」字，是超市打折时买的，红纸边缘有些卷。除夕夜，她给外婆打了个电话，外婆说：“孩子，你爸妈总念叨你，说你不回来。”

阿晴笑了笑：“外婆，厂里忙，过年上班还有补贴，我等过完年再回去。”挂了电话，她打开电脑，看弟弟在朋友圈发的全家福照片里，父母和弟弟围坐在餐桌前，桌上摆着丰盛的年夜饭，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笑。

阿晴关掉电脑，从抽屉里拿出一支番茄色的口红——那是她用第一个月工资买的，颜色像极了傍晚的晚霞。

她对着镜子涂了涂，口红边缘有些歪，像一条没画好的线。

她知道在这个世界上只有自己才是自己最可靠的伙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