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淮微微一顿,也伸出手。
两人的手交握的瞬间,林深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掌心的温度和干燥的触感,以及一种克制的、却无法忽视的力度。
这个在苏珊看来再正常不过的礼节性握手,对他们二人而言,却是一次小心翼翼的、带着电流般试探的接触。
“车就在停车场,我们走吧?”苏珊自然地挽起哥哥的手臂,打破了这短暂的、充满张力的沉默。
去停车场的路上,苏珊是绝对的主角,叽叽喳喳地说着家里的趣事和接下来的安排。
林深和江淮分别走在她两侧,大部分时间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附和。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平衡。
苏珊的在场,像一层透明的薄膜,将林深和江淮之间那汹涌的情感暗流暂时隔开,让他们必须维持着恰到好处的、符合“前妹夫与表哥”兼“音乐上受指导者与恩师”的社交距离。
然而,无形的引力却真实存在。林深能感觉到,江淮的目光偶尔会短暂地落在自己侧脸;他能听到江淮回应苏珊时,那低沉嗓音里细微的、只有他才能分辨出的不同频率。
他们之间不需要过多言语,一种基于长久精神共鸣的默契,让他们即使在这种看似寻常的三人行中,也能感受到彼此的存在感强烈得不容忽视。
林深开车,苏珊坐在副驾,江淮坐在后座。苏珊兴致勃勃地规划着:“哥,你白天工作,晚上有空我们一起吃饭!周末我们可以去圣莫尼卡海滩,或者去爬山!”
“好,看你安排。”江淮的声音从后座传来,温和中带着纵容。
林深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江淮正望着窗外的异国风景,侧脸线条在流动的光影中显得格外清晰。似乎是感应到他的目光,江淮也抬起眼,望向镜中的林深。两人的视线在镜子里再次交汇,这一次,停留的时间比之前长了半秒。没有言语,但那眼神里包含了太多:对当前处境的认知,对苏珊毫无察觉的复杂心情,以及一种深藏的、亟待确认的渴望。
林深迅速移开目光,专注开车,耳根却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热。
他将江淮送到预订的酒店,苏珊本想上去坐坐,但江淮以需要倒时差和准备明天的工作为由婉拒了,但约定好明晚一起吃饭。
“好吧,那你好好休息!明天见!”苏珊爽快地答应,毫无疑心。
离开酒店,坐回车里,苏珊还在兴奋地计划明天的晚餐地点。
林深发动车子,心情却如同洛杉矶错综复杂的公路系统。
苏珊的坦然和善意,像一面镜子,照出他内心隐秘的情感,带来一丝道德上的不安。但更多的,是一种强烈的确定感——他必须,也一定会,找到一个机会,与江淮独处。不是为了道谢,而是为了确认那个在无数个越洋深夜滋长出的、超越知己的情感,在真实的空气里,是否依然存在,并且,彼此渴望。
这一次见面,因为苏珊无心却关键的“桥梁”作用,得以成行。而她也成为了横亘在林深与江淮之间,一道他们必须小心绕行、却又无形中增加了这次会面张力和禁忌感的现实存在。接下来的两周,注定不会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