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料之中的寂静笼罩了教室。班主任清了清嗓子，刚翻开点名册准备点名，一个清脆的声音突然打破了沉默。

“老师，我想试试。"季落举起手，目光明亮地望向讲台，"我想当物理课代表。”

班主任脸上立刻绽开笑容：“好啊！能说说为什么想当物理课代表吗？”

“因为我物理成绩不太理想，”季落答得落落大方，“想通过当课代表来督促自己学好这门课。”

这番坦诚的回答让班主任赞许地点头：“很有想法！还有同学想为班级服务吗？机会有限，先到先得啊。”

在季落的带动下，教室里陆续举起七八只手。经过十分钟的热烈自荐，各科课代表和卫生委员都已名花有主，唯独语文课代表和班长这两个最费心力的职位还空着。

班主任了然地靠在讲台边，指尖轻点着花名册：“最后两个职位了，有没有人自愿承担？”他停顿片刻，目光在教室里转了一圈，“要是没有的话，我可就要按成绩指定人选了。”

教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几个学生不自觉地低下头，生怕与班主任的视线相撞。班主任的指尖在花名册上轻轻一点，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笑容。

“既然没人毛遂自荐，那就按规矩来。”他的目光扫过教室后排，“林栩安。”

被点到名的少年微微一怔。

“全市第三的成绩，不当班长可惜了。”班主任的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温和和一丝诡计得逞的快感，让人感觉这个小老头也不是难以相处，“这个重任，就交给你了。”

林栩安还没来得及回应，不远处的陈炳文已经用眼神盯着他，压低声音道：“老林，你这可是临危受命啊！”

在众人的注视下，林栩安缓缓站起身。他的表情依然从容，只是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这个细微的动作，只有温霁卿注意到了。

“好的，老师。”他声音平稳，“我会尽力。”

就在他坐下的瞬间，温霁卿的手指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一张折叠的小纸条被悄无声息地塞进林栩安的掌心。

趁着班主任正在确定语文课代表的人选，林栩安在桌下展开纸条。上面只有简短的三个字：“我相信你。”

字迹工整，墨迹未干。林栩安的唇角微微扬起，将纸条仔细折好，收进笔袋的夹层。

“那么语文课代表就由这次入学考试语文最高分来担任。”班主任的目光在教室里巡视，“王青青。”

是季落如今的同桌。

王青青的肩膀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在班主任鼓励的目光中，她轻轻点了点头。

下课铃适时响起。班主任简单交代了几句便离开了教室。他刚走出门，陈炳文就迫不及待地转过身来：“可以啊老林！以后可要多多关照！”

林栩安无奈地笑了笑，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身旁的温霁卿。此刻的温霁卿正低头整理着新课本，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但林栩安没有错过他耳尖那一抹淡淡的绯红。

“班长。”温霁卿突然轻声开口，这个称呼让林栩安心跳漏了一拍。

“嗯？”

“以后请多指教。”温霁卿抬起头，眼中含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阳光透过窗户，在他们的课桌之间流淌。林栩安看着温霁卿难得明媚的笑容，突然觉得当个班长，似乎也不是什么坏事。

讲台上，新任的物理课代表季落正在黑板上写着作业要求——今天没有物理课，作业很早就被布置下来，是一份预习作业，粉笔与黑板摩擦发出清脆的声响。教室里弥漫着新课本的油墨香，和九月特有的、充满希望的气息。

高一的课业节奏尚显舒缓，班里有同学甚至笑谈，相较初三那段紧绷的日子，现下反倒轻松不少。第一节课的下课铃响过，教室里的人便三三两两散了出去，或透气，或闲聊。喧闹声渐远，一时间，只剩阳光安静地铺满半间教室。

林栩安从书包侧袋取出保温杯，杯盖旋开时，带出一缕温热的水汽。他倾身将水倒入杯盖，递到温霁卿手边，声音里带着一点柔软的歉意：“早上出门有些赶，没来得及单独给你准备。先喝点热水，阿温。”

温霁卿接过杯盖，却没有马上喝水。他将脸颊轻轻贴在冰凉的桌面上，感受着那丝凉意慢慢沁入皮肤，仿佛这样就能缓解心底那阵无声的躁动。

“开学比想象中压力要大些，”他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如释重负的疲惫，“刚才真是吓了一跳……我和王青青语文分数一样，有点怕老师会让我去做课代表。”

杯中的水汽袅袅升起，模糊了他低垂的眉眼。

林栩安轻轻笑了，指尖戳了戳温霁卿因趴着而微微鼓起的脸颊，触感柔软。他放轻声音，带着几分玩笑的意味：“说不定老班是怕你太累，万一又像之前那样不舒服就不好了。这么看，倒是我们阿温运气好，躲过一劫。”他顿了顿，眼里泛起无奈的笑意，“我就没这么幸运了，全市第一分到了隔壁班，第二又去了外地，这重担落到了我头上……就当是给我的考验吧。”

温霁卿抬起眼帘，从手臂间望向他。林栩安的手指还停留在他颊边，温热的触感久久不散，他笑着道：“你一定会是最好的班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