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儿惊呆了，这铜镜中的人是自己吗？她从未有一刻，梦想过，自己也会这么地美丽！“刘莲姐姐，你是如何做到的？这真的是雁儿么？比起楼上姐妹的妆容，好看多了！”

雁儿对着铜镜中美得不像自己的美人儿，看了又看，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她伸出双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别动！弄花了妆就不好看了！雁儿真的觉得这妆化得好？”

刘莲甜甜地笑着，抓住雁儿的手，“我们雁儿本来生得就漂亮！”

“当然啊！虽然雁儿不懂，但看得出来，比她们精细，而且，连脸上微小的瑕疵都看不出来！”

“雁儿真有眼光，前途无量！”刘莲夸了一句，心里有了底。

雁儿眉眼弯弯，脸上笑容娇美。

“刘莲姐姐，雁儿心里明白，比起姐姐的天生丽质来，雁儿只配给你做个使唤丫鬟，就像那戏文中唱的，红花配绿叶，如果将姐姐比作红花，雁儿情愿作那片绿叶！”

“小嘴真会说，好了，我们还有正经事要办！”

刘莲伸出一根玉葱似的指头，轻轻点了一下雁儿的鼻头。

“还要做什么？干什么去？”

雁儿今天的心情特别地好，只要刘莲不是跟自己借钱，什么都好商量。

“你耳朵过来！”

刘莲神秘地凑近，在雁儿的耳边嘀咕了几句。

雁儿一脸的震惊，“这样真的可以吗？”

“放心！雁儿，只要你到时候配合我演好这场戏，我就教你学化妆，就看雁儿你信不信我了！”

雁儿连连点头，“刘莲姐姐，就算你不教雁儿，雁儿也会帮你的。”

刘莲嘴角含笑，伸出一只手掌，雁儿伸出自己的一只手掌，与刘莲拍在一起。

“走，姐姐，雁儿现在就带你去前厅。”

雁儿脚步轻快，眼中有着快乐的光芒。

“现在她们在前厅？”

“午后姐妹们一般是空闲的，她们吃过午饭会小憩一下，然后打扮好就会下楼聚在一起，聊天，打闹，这个时间点刚刚好，客人还没有来，我们快去！”

大厅装饰得富丽堂皇，中央有座搭建的大舞台，连接着三面木梯。

木梯通向二楼，三楼，远远看去，就像一只开屏的孔雀，灯红酒绿中，美轮美奂！

不少女子聚在舞台旁边，嘻嘻哈哈地说着话，她们化着大红唇，穿红着绿，手中的瓜子壳四处乱飞！

那些小厮们低着脑袋，恭恭敬敬地捧着瓜果，即使瓜子壳砸到了脑门上，也不吭一声。

刘莲和雁儿在她们面前急匆匆地经过，两个人的妆容，很快引起了她们的注意。

“雁儿！”其中一位穿红衫，姿容出众的女子叫住了她们。

“蓝凤姐姐，你叫我。”雁儿脸上有着讨好的笑容，蓝凤是最近最火的头牌姑娘，怠慢谁也不能怠慢了头牌，那可是青姨的摇钱树。

“真是雁儿啊，我还以为认错了人呢！”蓝凤咯咯地娇笑。

大家都聚了过来，好奇地围着。

“雁儿，你最近吃了什么补品了，越来越水灵粉嫩啦！”

“姐姐们过奖，雁儿还是跟以前一样的。”

雁儿害羞地低着头，不好意思地忸怩着。

“怎么会呢？大家看看这张小脸，昨天我看见，还是毫不出众的。这会儿白里透红，狐媚子样，难道是有了相好的。”

一句戏言，引来了众多女子的哈哈大笑！

穿大红缎子，真丝长衫的，名叫熙圆圆，是上一任头牌，说话刻薄是出了名的。

以往雁儿即使受了别人的调戏，也不敢吱声，但现在身边有刘莲，她胆子就大了起来。

她努力地辩解着。

“你们不要胡说，我只是请刘莲姐姐帮忙化了妆而已。”

雁儿的窘迫和自卑落在刘莲的眼中，她深深为雁儿叹了一口气。

“刘莲？是谁啊！”

向来眼高与顶的她们忽然看清了站在雁儿身后的少女，即使刘莲因为扮丑，脸有菜色，还有那些乡下姑娘常年风吹日晒脸上皮肤形成的麻子斑点，但她就那么随随便便地一站，就让人莫名其妙地有一种给她比下去了的感觉。

这是人与人天生会比较的特性，更是人与人之间最原始的直觉！

尤其是，女人之间无声的博弈。

一时之间头牌蓝凤似乎受到了某种无名的压迫感。

“雁儿，她谁啊？大家有认识她的么？”

所有人都在摇头。

雁儿正色道：“刘莲姐姐是今天刚刚来的，现在我要带她去教坊，妈妈吩咐，让刘莲学习琴棋书画，请姐姐们让个路！”

“原来是新来的姑娘啊！”

“对了，我听说今天有个兄长卖了妹妹的，原来就是她啊！”

大家七嘴八舌，丝毫没有让路的意思，她们心知肚明，这种刚来的姑娘是最没有地位的。

只要来了这里，新人的锐气还是要挫一挫的。

规矩总是要有的。

她们随便欺负几下也是没有人会管的。

投射来的目光有不屑，有鄙夷，还有羡慕嫉妒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