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年夜的深城，空气中飘着糖炒栗子和烤红薯的甜香。
River科技的年终庆功宴在滨海酒店顶层举行，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宴会厅里流光溢彩。
苏晞薇穿着顾聿珩送的那套定制西装，米白色真丝衬衫配烟灰色西装裤，外套搭在椅背上。
她坐在主桌，看着顾聿珩在台上致辞。
“领航者计划超额完成所有目标，在线虚拟峰会创下行业纪录。”顾聿珩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整个宴会厅，沉稳而有力，“这不仅是产品的成功，更是整个团队突破自我的证明。”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苏晞薇身上，停留了一秒。
苏晞薇端起香槟杯抿了一口，气泡在舌尖跳跃。
庆功宴进行到一半，抽奖环节引来阵阵欢呼。
苏晞薇悄悄离席，走到露台上透气。
深冬的夜风带着凉意，她抱了抱手臂。
“冷吗？”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顾聿珩不知何时也出来了，手里拿着她的西装外套。
苏晞薇接过，低声道谢。外套还带着他手掌的温度。
“刚才媒体采访，你应对得很好。”顾聿珩靠在栏杆上，侧脸被宴会厅透出的光照亮，“特别是关于我们关系的问题。”
“我说的是事实。”苏晞薇转过身面对他，“你是上司，我是下属，仅此而已。”
“你记得吗，”顾聿珩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我说过，等峰会结束，有话要对你说。”
苏晞薇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点点头，糖在嘴里慢慢融化。
顾聿珩转向她，表情在光影中看不真切：“苏晞薇，从你来到深城的第一天起，有些事情就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比如？”
“比如，”他顿了顿，“你接替的那个岗位，原本的员工并不是因为养胎离职。”
苏晞薇皱起眉：“那是什么原因？”
顾聿珩从西装内袋取出一个信封，递给她：“这是她离职前一周的绩效评估，以及人事部的调岗建议。”
苏晞薇借着露台的灯光翻开文件。
白纸黑字，清清楚楚。原岗位员工因连续三个季度绩效不达标，已被列入优化名单。而她离职的时间，正是苏晞薇抵达深城的三天前。
“所以，”苏晞薇的声音有些发颤，“根本就没有什么临时空缺的岗位？”
“有岗位空缺，但不是临时。”顾聿珩平静地说，“我提前一个月就让人事部启动了招聘流程。但你母亲联系我的那天，我临时改变了计划。”
苏晞薇的指尖发凉：“你故意让我以为自己是替补？以为这个机会是侥幸得来的？”
“我需要一个理由，让你接受我的帮助，又不觉得是施舍。”顾聿珩向前一步，“苏晞薇，你太骄傲了。如果当时直接给你offer，你会觉得欠我人情，会拒绝。”
“所以你就设了个局？”苏晞薇的声音提高了，“考验我？那些都是演戏？
“考验是真的。”顾聿珩的声音依然平稳，“我需要确认，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苏晞薇，聪明、坚韧，值得一切最好的。而那晚你交出的方案，超出了我的预期。”
苏晞薇后退一步：“那么后来呢？同住一个屋檐下？那些所谓的职场历练？还有你一步步的试探？”
“每一步都是真的。”顾聿珩看着她，月光下他的眼神深邃，“我只是把轨道铺好了，让你可以走得更稳些。但所有的成就，都是你自己赢得的。”
“包括感情吗？”苏晞薇的声音颤抖起来，“顾聿珩，你把我当成什么了？一个你可以精心设计的项目？一个按照你规划好的路线成长的作品？”
“你是我放在心上十年的人。”顾聿珩的回答几乎轻不可闻。
苏晞薇愣住了。
十年？
顾聿珩苦笑了一下：“苏晞薇，你高三那年暑假，在院子里画素描的时候，我就站在我家二楼的窗户后面看了整整一个夏天。”
“你来到深城，不是偶然。”顾聿珩继续说，“你被裁员的那家公司，是我让投资部门做了些调整。你母亲会想起联系我，是因为我提前让人无意间提到了River在招人。”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小锤，敲打着苏晞薇的世界。
“所以一切都是计算好的？”她听见自己的声音空洞，“我的困境，我的机会，我的成长，甚至我可能产生的感情？”
顾聿珩没有否认：“我想给你最好的，又不想伤害你的自尊。所以我设计了这条路，让你可以靠自己的能力站起来，同时又离我近一点。”
“骗子。”苏晞薇轻声说，眼泪毫无预兆地滑落，“顾聿珩，你是个骗子。”
他伸手想替她擦泪，被她猛地推开。
“别碰我。”苏晞薇的声音冷了下来，“你知道这几个月我是怎么过来的吗？我每天晚上加班到凌晨，生怕自己配不上这个位置；我反复修改方案，怕让你失望；我甚至……”
她哽住了，“我甚至开始觉得，也许我们之间真的有可能，因为你表现出来的那些温柔，那些若有若无的好意——”
“那些都是真的。”顾聿珩急切地说，“苏晞薇，我对你的感情——”
“建立在谎言之上！”苏晞薇打断他，“建立在你的精心策划和操纵之上！顾聿珩，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知道真相，还会不会接受这些好意？还会不会对你动心？”
两人之间陷入沉默，只有远处宴会的喧闹隐约传来。
顾聿珩垂下眼：“我以为，等你有足够的自信，等你在职场站稳了脚跟，等我们之间有了真实的感情基础。到时候再告诉你，你会理解我的初衷。”
“理解？”苏晞薇笑了，带着泪，“理解你像操控木偶一样操控我的人生？理解你以爱之名剥夺我选择的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