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的跨部门协调会，顾聿珩果然没有出现。

会议室里坐满了各部门总监：技术、市场、品牌、国际业务、甚至财务和法务。

苏晞薇坐在主位，感觉到那些审视的目光。没有顾聿珩在场，她必须独自面对这些资历比她深、级别比她高的管理者。

“苏经理，”法务部的陈总监第一个发问，“完全去中心化的开放议题，如果出现违规内容怎么办？法律责任谁承担？”

“我们有实时审核算法，”苏晞薇调出技术方案，“违规内容会在进入投票池前被拦截。法务部可以参与审核规则的设计。”

“算法总有漏网之鱼。”陈总监不依不饶。

“所以设计了人工仲裁通道。”苏晞薇切换幻灯片，“任何用户都可以举报议题，三个独立审核员会在半小时内做出裁定。这个机制在第三阶段已经验证过，准确率达到百分之九十九点七。”

她说得很稳，数据很扎实。

陈总监点点头，不再提问。

接下来是市场部关于宣传策略的质疑，技术部关于并发压力的担忧，国际部关于时区安排的难题……

苏晞薇一个个解答，一个个协调。

三个小时的会议，她没喝一口水，但思路始终清晰。

会议结束，已经是傍晚六点。

各部门总监陆续离开，最后离开的市场总监拍了拍她的肩：“苏经理，做得不错。顾总眼光很好。”

等所有人都走了，苏晞薇才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口气。

后背全是汗，双腿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但她做到了，独自主持，独自应对，独自协调。

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拿起来，是顾聿珩发来的消息：

【会议结束了？】

苏晞薇回复：

【刚结束。你怎么知道？】

对方很快回复：

【猜的。怎么样？】

苏晞薇打字：

【挺顺利的。各部门都配合。】

这次过了很久才回复：

【我知道你会做得好。晚上一起吃饭？庆祝一下。】

苏晞薇的心脏又开始不规律地跳动。她回复：

【好。】

晚餐去的是一家私房菜馆，很隐蔽，在深城的老城区。老板认识顾聿珩，直接把他们引到二楼的小包间。窗外是个种满竹子的庭院，秋雨打在竹叶上，沙沙作响。

“这里真好。”苏晞薇忍不住说。

“喜欢就好。”顾聿珩给她倒茶，“今天辛苦了。”

“应该的。”苏晞薇小声说，“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

“不是我给的。”顾聿珩看着她，“是你自己赢来的。”

菜很快上来了。都是清淡的家常菜，但做得精致。顾聿珩很自然地给她夹菜，动作熟稔得像做过无数次。

“峰会宣传片，”他忽然说，“我看了初版。很好，但缺了点东西。”

“缺什么？”苏晞薇放下筷子。

“温度。”顾聿珩顿了顿，“现在太技术范儿了，全是功能演示和数据展示。但未来工作方式的核心是人，是连接，是那些因为我们的产品而改变的故事。”

他从手机里调出一份文档：“我让团队收集了一些用户故事。这个中学老师，用我们的平台组织了一场跨省的学生协作项目；这个设计师，通过平台找到了理想的工作搭档，这些故事，应该成为宣传片的主线。”

苏晞薇看着那些故事，眼眶有些热。每一个故事都很简单，但都很真实，都很温暖。

“你，”她抬起头，“总是想得比我深。”

“不是深，是角度不同。”顾聿珩笑了，“你关注怎么做成，我关注为什么做。但最终，我们需要把两者结合起来，既有技术的坚实，又有人的温度。”

他说得很平静，但苏晞薇听出了背后的深意。他在教她最后一课：如何从执行者成长为思考者。

饭后甜点是桂花糕。苏晞薇小口吃着，清甜的花香在舌尖化开。

窗外的雨小了，竹叶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周五深夜十一点，苏晞薇办公室的白板上，已经画满了第四版虚拟峰会架构图。

窗外的秋雨停了，月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在深色地毯上投下光斑。

苏晞薇咬着笔帽，盯着白板最右侧那个还没连通的模块：实时多语言翻译引擎。

技术部下午给的反馈是：支持十种语言没问题，但要保证峰会级别的实时精度和低延迟，至少需要两周调优时间。

而她只有四天。

手机震动了一下，她以为是技术部的消息，拿起来看却是顾聿珩：

【还在办公室？】

苏晞薇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回复：

【嗯。多语言模块遇到瓶颈了。】

很快回复：

【十五分钟后下楼。】

没有问细节，没有给方案，只是让她下楼。

苏晞薇愣了一会儿，还是收拾东西关灯出门。

电梯下行，她看着镜子里自己疲惫的脸，眼睛下有淡淡的阴影，头发也有些乱。她用手指理了理头发，又检查了一下耳垂上的蓝宝石耳钉是否戴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