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上，两人都很安静。雨刮器有规律地摆动，车窗外是模糊的雨景。苏晞薇靠着车窗，疲惫感一阵阵涌上来。

“累了就睡一会儿。”顾聿珩的声音从驾驶座传来，“到了叫你。”

苏晞薇摇摇头：“没事。”

但眼皮越来越重。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感觉车子停了。

“到了。”顾聿珩的声音很轻。

苏晞薇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身上盖着顾聿珩的西装外套。外套还带着他的体温和淡淡的雪松香。

“我睡着了？”她坐直身体，有些不好意思。

“嗯。”顾聿珩接过外套，“睡得很香。”

苏晞薇的脸微红：“谢谢你送我回来。”

“不客气。”顾聿珩看着她，“明天记得准时上班。演讲的事，好好准备。”

“好。”

苏晞薇推门下车，小跑着冲进楼里。雨还在下，她回头，看见顾聿珩的车还停在路边，车灯在雨幕中晕开温暖的光晕。

直到她走进电梯，那辆车才缓缓驶离。

周四早晨，苏晞薇醒来时觉得头重脚轻。

摸了摸额头，有些烫。她挣扎着坐起来，看了眼时间，七点半。还有半个小时就要上班了。

手机上有两条未读消息，都是顾聿珩发来的：

【早。今天降温，多穿点。】

【演讲大纲我看了，有几个点需要调整。九点来我办公室。】

苏晞薇强撑着回复：【好的。顾总。】

她洗漱换衣，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阴影。出门前，她往嘴里塞了颗感冒药，希望能在药效发挥前撑到公司。

八点四十分，苏晞薇准时到达公司。前台看到她，惊讶地说：“苏经理，你脸色不太好！”

“没事，昨晚没睡好。”苏晞薇勉强笑了笑，快步走向电梯。

九点整，她准时敲响顾聿珩办公室的门。

“进。”

推门进去时，顾聿珩正在讲电话。看到她，他眉头微蹙，对着电话说了句“稍等”，然后捂住话筒：“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有点感冒。”苏晞薇小声说，“不严重。”

顾聿珩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对着电话说：“抱歉，有急事，稍后给你回电。”

挂了电话，他走到苏晞薇面前，抬手探了探她的额头。

他的手心微凉，贴在滚烫的额头上很舒服。苏晞薇下意识想躲，但身体却僵住了。

“你在发烧。”顾聿珩的语气沉了下来，“多少度？”

“不知道。”苏晞薇后退一步，避开他的手，“我吃过药了。”

顾聿珩没说话，转身回到办公桌后，按了内线：“周秘书，把医药箱拿来。再买个体温计。”

“顾总，真的不用——”苏晞薇急了。

“坐下。”顾聿珩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在你退烧之前，哪儿也别去。”

周秘书很快送来了医药箱和体温计。顾聿珩亲自给她量了体温。

38.2度。

“高烧。”他眉头皱得更紧了，“为什么不早说？”

“我以为只是小感冒……”苏晞薇的声音越来越小。

顾聿珩没再说话，只是从医药箱里找出退烧药，倒了杯温水递给她：“把药吃了。”

苏晞薇乖乖接过药和水。药很苦，她皱着眉咽下去。

“今天别工作了。”顾聿珩说，“我送你回去休息。”

“可是演讲……”

“演讲可以推迟。”顾聿珩已经开始收拾东西，“身体要紧。”

苏晞薇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这种被照顾的感觉很温暖，但也让她不安。她怕自己会依赖上这种感觉，怕自己会习惯他的好。

“顾总，”她小声说，“我自己可以回去，你还要工作。”

“工作可以等。”顾聿珩拿起车钥匙，走到她面前，“你更重要。”

这句话说得太直白，直白到苏晞薇愣住了。她抬起头，对上顾聿珩的眼睛。

他的眼神很认真，没有任何玩笑的成分。

“走吧。”他伸出手，“能走吗？还是我扶你？”

“能走。”苏晞薇站起身，头一阵眩晕，身体晃了晃。

顾聿珩立刻扶住她。他的手臂很有力，稳稳地支撑着她的重量。

“还是扶着你吧。”他说，声音低了些，“别逞强。”

回宿舍的路上，苏晞薇靠在副驾驶座上，闭着眼睛。发烧让她浑身乏力，头也昏昏沉沉的。

“很难受吗？”顾聿珩问。

“还好。”苏晞薇睁开眼，“就是有点晕。”

顾聿珩看了她一眼，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些：“睡一会儿吧，到了叫你。”

苏晞薇真的睡着了。这次她做了一个短暂的梦，梦里回到了小时候，她发烧躺在床上，顾聿珩端着一碗粥坐在床边，一勺一勺喂她。

“吃点东西，吃了药才能好得快。”少年时期的顾聿珩说。

“苦……”她皱眉。

“吃完给你糖。”

那个场景很温暖，温暖到她在梦里都笑了。

醒来时，车子已经停在宿舍楼下。苏晞薇睁开眼，发现顾聿珩正看着她，眼神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