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幅画，送给你。”顾聿珩语气平静，“就当是，庆祝你正式加入公司的礼物。”

“这太贵重了……”

“不贵重。”顾聿珩打断她，“周扬是我朋友，成本价就能拿到。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我觉得它适合你。”

苏晞薇看着那幅画，又看看顾聿珩。他的眼神很认真，没有玩笑的成分。

“那我收下了。”她小声说，“谢谢。”

周扬端着茶走过来：

“聊什么呢？哟，看上这幅了？”他看看画，又看看顾聿珩，眼神意味深长，“聿珩，眼光不错啊。”

顾聿珩没接话，只是接过茶：“谢谢。”

三人在画室的小沙发上坐下。周扬很健谈，讲了很多在国外学画时的趣事，也讲了他和顾聿珩大学时的糗事。

“你知道吗？”周扬对苏晞薇说，“聿珩大学时可是商科院的传奇。一边拿最高奖学金，一边打三份工，还能保持全A成绩。我们都觉得他不是人，是机器。”

苏晞薇看向顾聿珩，他正低头喝茶，表情平静，仿佛周扬说的不是他。

“没那么夸张。”顾聿珩放下茶杯，“只是没办法，家里需要钱。”

气氛沉默了一瞬。周扬赶紧转移话题：“对了，苏小姐是做什么的？”

“我在River科技，做内容运营。”

“哟，那你们是同事啊。”周扬看看顾聿珩，又看看苏晞薇，笑得有些暧昧，“难怪聿珩对你这么特别。”

苏晞薇的脸又开始发烫。

顾聿珩看了周扬一眼：“别乱说话。”

“好好好，我不说了。”周扬举手投降，但眼神里的笑意更深了。

喝完茶，周扬忽然说：“对了聿珩，你之前不是说想来我这画画吗？今天正好有地方，来露两手？”

顾聿珩愣了一下：“我？”

“对啊。”周扬站起来，从画架旁拿出纸笔，“来，试试。苏小姐也一起？”

苏晞薇连忙摆手：“不了不了……”

“没关系，就是玩。”周扬已经铺好了纸，“画什么都行，就当放松。”

顾聿珩看着苏晞薇：“想试试吗？”

他的眼神里带着鼓励。苏晞薇犹豫了一下，点头：“好。”

两人在画架前坐下。周扬给了他们每人一张素描纸和一支铅笔。

“随便画，想画什么画什么。”周扬说，“我出去抽根烟，你们慢慢玩。”

他离开后，画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空气里漂浮着淡淡的松节油和颜料的味道。

苏晞薇拿着铅笔，不知道该怎么下笔。她偷偷看了一眼顾聿珩，发现他已经开始画了，很专注，眉头微微蹙起。

“你在画什么？”她小声问。

顾聿珩抬起头，笑了笑：“秘密。画完给你看。”

苏晞薇只好也开始画。她想了很久，最后决定画窗外的梧桐树。铅笔在纸上沙沙作响，她渐渐沉浸进去，忘记了时间。

不知过了多久，顾聿珩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画好了？”

苏晞薇吓了一跳，手里的铅笔差点掉在地上。她抬头，发现顾聿珩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她身后，正看着她的画。

“画得不错。”顾聿珩说，“很有灵气。”

苏晞薇的脸红了：“就是随便画的……”

“我看看你的？”她问。

顾聿珩犹豫了一下，然后把他的画纸递过来。

苏晞薇接过，愣住了。

画纸上，是一幅未完成的肖像。画的是她：侧着脸，低着头，头发松松地编成麻花辫，耳垂上戴着那对珍珠耳钉。笔触很细腻，光影处理得恰到好处，把她的神态捕捉得很生动。

只是没有画完。眼睛的部分是空白的，像是在等待最后的点睛之笔。

“为什么没有画完？”苏晞薇的声音有些抖。

顾聿珩沉默了很久。阳光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让他的表情有些模糊。

“因为，”他缓缓开口，“我不知道该怎么画你的眼睛。”

“什么意思？”

“你的眼睛，”顾聿珩看着她，“有时候很清澈，像小孩；有时候又很深，像藏着很多心事。我画了几次，都觉得不对。”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所以我想，也许我应该多看看，多了解，才知道该怎么画。”

这话说得太含蓄，但苏晞薇听懂了。他不是不会画，而是在等，等更了解她，等更确定该怎么下笔。

就像他对她的感情，一直在画，但从未画完。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等一个确定的答案。

“那幅画，”顾聿珩指了指墙上那幅《等待》，“那个人在等什么，我现在好像知道了。”

“等什么？”苏晞薇轻声问。

“等一双眼睛。”顾聿珩看着她，“等那双眼睛，愿意看向他。”

苏晞薇握着那张未完成的肖像，指尖微微发颤。她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