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上，两人都很安静。苏晞薇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夜景，手指无意识地摸着耳垂上的珍珠耳钉。

“耳钉很适合你。”顾聿珩忽然说。

苏晞薇转过头：“谢谢你，送我这么珍贵的礼物。”

“不珍贵。”顾聿珩摇头，“只是觉得，它们应该属于你。”

车子停在宿舍楼下。

“顾聿珩。”

“嗯？”

“谢谢你。”她认真地说，“谢谢你给我机会，也谢谢你一直以来的照顾。”

顾聿珩看着她，眼神温柔：“不用谢。这是你应得的。”

周六早晨，苏晞薇被太阳晒醒。

深城难得有这样好的天气，阳光透过白色纱帘洒进来，在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在床上躺了一会儿，才慢吞吞地坐起来。

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条未读消息，发送时间是早上七点：

【醒了吗？今天天气很好，要不要出去走走？】

来自顾聿珩。

苏晞薇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几秒，手指在屏幕上悬停。签了合同之后，她和顾聿珩的关系进入了一种微妙的平衡——工作上，他是严格的上司；工作之外，他依然保持着那种若即若离的温柔。

她打字回复：【去哪里？】

几乎是秒回：【有个私人画展，朋友开的，人不多。如果你感兴趣的话。】

私人画展。这个提议很雅致，也很安全。苏晞薇犹豫了一下：【几点？】

【十点。我去接你。】

九点五十分，苏晞薇站在宿舍楼下。她穿了条浅杏色的连衣裙，配了双米色的平底鞋，头发松松地编成麻花辫，看起来清新又温柔。

顾聿珩的车准时出现。他今天没穿正装，白色棉麻衬衫配卡其裤，戴了副墨镜，看起来比平时年轻了好几岁。

“早。”他降下车窗。

“早。”苏晞薇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里很干净，有淡淡的柠檬清香。顾聿珩递给她一杯拿铁：“少糖，应该合你口味。”

“谢谢。”苏晞薇接过，指尖碰到他的手。干燥温暖。

车子驶向深城的艺术区。周末的街道有些拥堵，但两人都不急。车里放着轻柔的爵士乐，阳光透过天窗洒下来，暖洋洋的。

“画展的主题是什么？”苏晞薇问。

“城市与记忆。”顾聿珩转头看了她一眼，“画家是我大学同学，在国外待了很多年，最近刚回来。”

“你大学学的不是商科吗？”

“是商科。”顾聿珩笑了笑，“但这个同学是艺术系的，我们住同一栋宿舍楼，经常一起喝酒聊天。”

苏晞薇想象着大学时期的顾聿珩，应该比现在青涩，但已经有了那种沉稳的气质。

“你大学时，是什么样子？”她忍不住问。

顾聿珩沉默了片刻：“很拼。白天上课，晚上打工，周末还要去图书馆。没什么时间玩。”

他说得很平淡，但苏晞薇听出了背后的艰辛。她知道顾家曾经经历过低谷，顾聿珩是靠奖学金和打工读完大学的。

“那很辛苦吧。”她小声说。

“都过去了。”顾聿珩打了转向灯，“现在不是很好吗？”

车子拐进一条安静的小巷，停在一栋红砖老建筑前。门牌上挂着一块木牌：记忆画室。

画室不大，但布置得很雅致。白墙上挂着几十幅画作，主题都是城市风景：巴黎的咖啡馆、纽约的街角、东京的夜色，还有深城的海。

“聿珩！”一个扎着小辫子的男人从里面走出来，给了顾聿珩一个拥抱，“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顾聿珩拍拍他的背，然后转向苏晞薇，“这是我朋友，周扬。这是苏晞薇。”

“苏小姐好。”周扬热情地伸出手，“聿珩可从来没带女生来过我这里，看来你很特别啊。”

苏晞薇的脸微红，和他握了握手：“周先生好，你的画很漂亮。”

“叫我周扬就行。”周扬笑着引他们进去，“随便看，我去给你们倒茶。”

画室里很安静，只有他们三个人。苏晞薇一幅幅看过去，被那些细腻的笔触和温暖的色调吸引。

“这幅，”她停在一幅画前，“是深城的海吗？”

画面上是黄昏时分的大海，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海浪轻轻拍打着沙滩。远处有个人影，背对着画面，望着海平线。

“是。”顾聿珩走到她身边，“周扬说，这幅画叫《等待》。”

“等待什么？”苏晞薇问。

“不知道。”顾聿珩看着画，“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答案。”

苏晞薇也看着画。那个背对着画面的人影，孤独而坚定，像是在等待着什么永远不会到来的东西。

“你喜欢这幅？”顾聿珩问。

“嗯。”苏晞薇点头，“感觉很温柔。”

顾聿珩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那送给你。”

苏晞薇愣住：“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