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聿珩一步步走回来，停在苏晞薇面前。他低头看着她，目光像深潭。

“苏晞薇。”他的声音有些哑，“你知道这句话意味着什么吗？”

苏晞薇点点头，又摇摇头。她知道，又不完全知道。

顾聿珩抬起手，似乎想碰碰她的脸，却在半空中停住。最后他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好了，去工作吧。邀请陈默的事，按你的节奏来。”

“好。”苏晞薇站起来，腿有些软。

走到门口时，顾聿珩又叫住她：“苏晞薇。”

她回头。

“晚上有空吗？”他问，“想请你吃饭。不是工作餐，是约会。”

最后两个字说得很轻，却重重落在苏晞薇心上。

“有空。”她听见自己说。

“那下班后，我在停车场等你。”顾聿珩嘴角微扬，“这次，我自己开车。”

下午的工作，苏晞薇做得心不在焉。

她给陈默发了邀请函，对方很快回复，表示很感兴趣，愿意约时间详谈。这本该是件开心的事，但苏晞薇脑子里想的全是晚上要和顾聿珩约会。

约会。这个词太有分量了。

下班时间到，苏晞薇收拾好东西，在工位上磨蹭了一会儿。等办公室里人走得差不多了，她才下楼去停车场。

顾聿珩已经在了。他没开那辆商务车，而是换了辆深灰色的轿车，看起来低调许多。他靠在车门边，低头看着手机，侧脸在停车场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来了？”

“嗯。”苏晞薇走过去。

顾聿珩很自然地替她拉开副驾驶的门：“上车。”

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晚高峰的车流。深城的傍晚，天空是渐变的橘红色，云朵镶着金边。

“想去哪里吃？”顾聿珩问。

“都可以。”苏晞薇小声说，“你决定就好。”

“那就去一家我常去的私房菜馆。”顾聿珩打了转向灯，“环境比较安静，菜也不错。”

车子开进一个安静的街区，停在一家不起眼的小店门口。店面不大，但装修雅致，进门就有种回家的温馨感。

老板似乎认识顾聿珩，热情地打招呼：“顾先生来了？还是老位置？”

“嗯，谢谢。”

他们被引到二楼靠窗的位置。窗外是个小庭院，种着竹子和几株茉莉，晚风送来的花香。

“这里很安静。”苏晞薇说。

“嗯，我喜欢安静的地方。”顾聿珩把菜单推给她，“看看想吃什么。”

苏晞薇点了两个菜，顾聿珩又加了两个，还要了一壶桂花米酒。

“你还喝酒？”苏晞薇惊讶。

“一点点。”顾聿珩给她倒了一杯，“这个度数很低，尝尝。”

米酒微甜，带着桂花的香气。苏晞薇小口喝着，脸颊很快泛起淡淡的红晕。

菜上得很快，都是家常菜，但做得很精致。顾聿珩很自然地给苏晞薇夹菜：“尝尝这个，他们的招牌。”

“你别光顾着我，自己也吃。”苏晞薇小声说。

“看你吃比较开心。”顾聿珩说得很自然，好像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苏晞薇低下头，小口吃着菜。米酒的后劲慢慢上来，她觉得整个人都放松了。

“顾聿珩。”她忽然开口。

“嗯？”

“你小时候，”苏晞薇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有没有想过我们有一天会这样坐在一起吃饭？”

顾聿珩看着她，眼神温柔：“想过。”

“真的？”

“真的。”他喝了口酒，“那时候你总跟在我身后，我就想，等这个小不点长大了，我一定要带她吃遍所有好吃的。”

苏晞薇笑了：“那你现在是在实现当年的愿望吗？”

“算是吧。”顾聿珩也笑了，“不过那时候想的只是带妹妹吃饭，现在……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他没说。但苏晞薇听懂了。

窗外夜色渐深，庭院里的灯亮起来，暖黄的光晕笼罩着绿植。晚风带着茉莉花香，轻轻拂过。

这一刻，苏晞薇忽然觉得，如果时间能停在这里，好像也不错。

吃完饭，顾聿珩喊了代驾，送她回宿舍。

车子停在楼下时，已经九点了。

“到了。”顾聿珩解开安全带，“我送你上楼。”

这次苏晞薇没有拒绝。

两人一起走进电梯。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人。苏晞薇盯着不断上升的数字，心跳又开始加快。

电梯到达七楼。苏晞薇走出电梯，掏出钥匙开门。

“就送到这里吧。”她转过身，对顾聿珩说。

顾聿珩站在电梯口，没有立刻离开。他看着苏晞薇，眼神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

“苏晞薇。”他叫她的名字。

“嗯？”

“今天的约会，”他问，“还满意吗？”

苏晞薇点点头：“很满意。”

“那下次，”顾聿珩走近一步，“还能约你吗？”

距离太近了。苏晞薇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混合着极淡的桂花酒气。她的心跳快得几乎要冲破胸腔。

“能。”她听见自己说。

顾聿珩笑了，很温柔的笑。他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好。那晚安。”

“晚安。”

顾聿珩转身走进电梯。电梯门缓缓关上，最后一丝光线消失。

苏晞薇站在门口，过了好一会儿才关门进屋。

她走到窗边，楼下已经空无一人。

苏晞薇拿起床头的粉色兔子，轻轻抱在怀里。

“我想，”她小声对兔子说，“我可能真的喜欢上他了。”

兔子不会回答。但窗外的月光很温柔，温柔得像某个人的目光。

这一夜，苏晞薇睡得很好。

梦里，没有竹林下，没有少年。只有成年的顾聿珩，牵起她的手，对她说：“慢慢来，我等你。”

而她这次，没有犹豫，轻轻回握了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