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才没认真听。”顾聿珩语气平静,却一针见血。
苏晞薇的脸腾地红了:“对不起,我……”
“在想什么?”他问,声音低沉。
苏晞薇张了张嘴,说不出话。难道要她说,她在想他?在想他们之间这种微妙的关系?
“算了。”顾聿珩忽然笑了,很浅的笑,却让苏晞薇看呆了,“不为难你了。”
他靠回椅背,姿态放松了些:“其实今天找你,不只是为了工作。”
苏晞薇的心跳又开始加速。
“是想看看你。”顾聿珩看着她,目光坦诚得让人心惊,“看你搬出去后过得好不好,看你有没有想我。”
最后几个字说得很轻,却像重锤一样敲在苏晞薇心上。
“你……”她的声音有些抖。
“我很想你,苏晞薇。”顾聿珩的声音低沉而清晰,“虽然只分开了一天。”
咖啡厅里的音乐还在流淌,周围的人们在低声交谈。但苏晞薇觉得世界忽然安静了,安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你不是说……”她艰难地开口,“搬出去是为了避嫌吗?”
“是为了避嫌。”顾聿珩点头,“但避嫌不代表要断绝联系,更不代表要压抑感情。”
他身体前倾,双手交握放在桌上:“苏晞薇,我今年三十二岁,不是十七八岁的毛头小子。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我想要你。”他说得直接而坦然,“不是作为员工,不是作为邻居妹妹,而是作为苏晞薇,作为一个让我心动的女人。”
苏晞薇觉得自己的脸烫得能煎蛋了。她低下头,不敢看他。
“你不用现在就回答我。”顾聿珩的语气缓和了些,“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很突然。我们可以慢慢来,从朋友开始,从约会开始。”
他顿了顿:“如果你愿意的话。”
苏晞薇抬起头,看着他。他的眼神很认真,没有玩笑,没有试探,只有坦诚的期待。
“我……”她张了张嘴,“我需要时间想想。”
“好。”顾聿珩点头,“我给你时间。但是,苏晞薇。”
他伸手,轻轻覆上她放在桌上的手。他的手掌温热干燥,带着薄茧,却让人安心。
“不要让我等太久。”他说,声音温柔得像夜风,“我已经等了太久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等的呢?是从她小时候缠着他要抱抱的时候?是从她摔跤了却硬憋着眼泪的时候?还是从她长大成人,再次出现在他面前的那一刻?
顾聿珩自己也不知道。他只知道,当苏晞薇拖着行李箱站在机场时,那些被岁月尘封的感情,忽然就复苏了,汹涌得让他措手不及。
所以他步步为营,精心设计。照顾她,引导她,给她机会也给她压力。他要的不是一时的冲动,而是深思熟虑的选择。
咖啡喝完,夜幕已深。
顾聿珩坚持要送苏晞薇回宿舍。
车子停在宿舍楼下。
“到了。”顾聿珩解开安全带,“我送你上楼。”
“不用了,”苏晞薇连忙说,“就几步路。”
“很晚了,不安全。”他已经下了车,绕过来替她打开车门,“走吧。”
两人一起走进电梯。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人。苏晞薇盯着不断上升的数字,心跳快得像打鼓。
电梯到达七楼。苏晞薇走出电梯,掏出钥匙开门。
“就送到这里吧。”她转过身,对顾聿珩说,“谢谢你送我回来。”
顾聿珩站在电梯口,没有立刻离开。他看着她,目光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温柔。
“苏晞薇。”他叫她的名字。
“嗯?”
“晚安。”他顿了顿,“做个好梦。”
“你也是。”苏晞薇小声说。
顾聿珩转身走进电梯。电梯门缓缓关上,最后一丝光线消失。
苏晞薇站在门口,看着紧闭的电梯门,忽然觉得心里空了一块。
顾聿珩就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雨,强势地闯入她的生活,打乱了她所有的计划。而现在,他又说要给她时间,要慢慢来。
可她真的能慢慢来吗?
那个总是冷静自持的男人,那个她从小就仰望的聿珩哥哥,那个现在让她心跳加速的上司,他说他想要她。
而苏晞薇悲哀地发现,自己好像也想要他。
非常,非常想要。
她走到床边,拿起那个粉色兔子挂件,轻轻摩挲着已经起球的绒毛。
“我该怎么办?”她对着兔子小声问。
兔子当然不会回答。只有窗外的月光,温柔地洒进来,照亮了这个属于她的新空间。
苏晞薇把兔子抱在怀里,躺到床上。
这一夜,她做了个梦。梦里,顾聿珩在竹林下下看书,她跑过去,他没有背她回家,而是转过身,轻轻吻了她的额头。
那个吻温暖而轻柔,像春天的第一缕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