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丘看了一眼调查日期,她来那天的前两天吗?她来的那天,是两人第一次见面,也就是说:
替身还能预制?
……
夜深了,东方的天边渐渐露出一抹白,为黑色的大地赋予色彩。
天愈来愈白,更显出半边天的乌云愈深,遮天蔽日,似乎酝酿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噼噼啪啪——
暴雨伴着狂风如预料之中席卷大地,空气中的灰尘颗粒顺着雨水滚落,将天冲刷得格外透亮。
又来了。
叶愈嫌恶地看着那个满身伤痕,蜷缩成一团的小男孩在墙角抽泣,房间内的打砸声、尖叫声如背景音不时响起,如魔鬼的低吟。
他不知道他是谁,只知道他时不时能梦见这个场景,以第三个人的视角,那么真实,仿佛身临其境一般。
我为什么在这?
这个看不清脸的小男孩是谁?
他努力凑近那个小孩,想看清楚他到底长什么样,靠近两步后,下一秒,他又回到了原地。
第二次,第三次……
算了,他转身打算离开,一瞬间面前的场景骤变,他正坐在一张长椅上,手上是一份资料,他自然地把资料摊开,可是那蚂蚁般的小字仿佛有了自我意识,感受到他的召唤,一齐从纸上弹起,争先恐后地扑向他,淹没他。
他在字海里费力扒拉,想看清一个个都是什么字,可面前一片模糊,他着急了,把那些字一个一个使劲攥在掌心,防止它们逃脱,可是抓不住,不管他如何使劲,什么都抓不住……
地球的另一端,一望无际的大海上孤立着一个大大的岛,海风平静,万里无云,长长的停机坪上,私人飞机正缓缓降落。
不一会儿,岛上一侧的别墅内,看不出岁月痕迹的女人随意披了件薄毯,懒散地迎上前去,扯了扯男人略有褶皱的衬衫下摆,对着男人梳的一丝不苟的霸总头一顿蹂躏。
退后一步,瞧着男人胡乱翘起的头发,她满意点头:“这样看着舒服多了。”
转身欲走,不料被一把扯回。
被两只手臂紧紧抱住,女人镶在男人的怀里,只听见男人委屈地嘟囔:“你不想我吗?”
“想想想。”
忍住自己想翻个白眼的冲动,女人顺手把脸庞男人被发胶打得硬硬的、戳她脸的发梢理顺回去,安抚地拍了拍男人的后脑勺。
然后嗔怪地轻掐男人的脸,悠悠来了句:“分开两天,这么受不了?”
“都四五十岁的人了,你也不害臊。”
“又没有其他人在,要什么脸。”
男人抚上掐自己脸的小手,蹭了蹭,终于卸下所有面具,露出一丝疲态,“夫人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明知道我这两天一直在担心什么。”夫人从他怀里退出一点点,双手伸出把慕容谦的脸往两边一扯,“还不快说!”
慕容谦的脸终于带上一丝笑意,“管家说,小秋的病大好,最近一个月都没有再去找那孩子,每天回主宅,也没有失控发怒过。”
“我回去观察了一阵,确实如此,所以……”
“所以你就给小秋安排了联姻?你明明知道她……”
夫人有些欲言又止,慕容谦浑不在意的笑笑,抚上她的后腰,暗示性的捏了捏:“我不是给你说过?你也同意了。”
像是被唤起了某些记忆,夫人小脸一红,有些磕巴,“是,是吗?我怎么没有印象?”
“没有印象?”慕容谦一把抱起自己的老婆,朝主卧走去,“那我帮你回忆回忆。”
金灿灿的阳光将岛上的一切照得生机蓬勃,别墅的穹顶上,厚实的防弹玻璃将天空遮得没有一丝缝隙,连同窗户也四下紧闭,窗把上焊接贯穿的厚厚锁链胡乱缠绕,锈迹斑斑,如一棵千年古树,在自己的地盘上盘根错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