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段琦琦准备社工、文体、科研学业三把抓,她由衷感慨:“大学也别光顾着卷,学习之余该玩玩,该谈恋爱谈恋爱嘛。”
想起什么,学姐话锋忽地一转,八卦问:“都交男朋友了吗?”
段琦琦摇头,刚准备替秋柔一并答了。
可令段琦琦没想到的是,秋柔竟然也摇了摇头,说:“没有。”
学姐爽快道:“行,学姐我人脉广,回头给你们介绍几个优质学哥认识认识。”
秋柔笑容灿烂:"那就麻烦学姐了。"
等送走学姐,段琦琦面上勉强露出的淡定再也支撑不住。
她们经过五四操场。段琦琦一言不发拉着秋柔进去,直接坐在了靠后门的塑胶跑道上,一脸严肃:
“秋柔,你老实告诉我,你到底准备干什么?”
今天操场的屏幕上放的是周×专场,因此夜跑的人很多。虽然是晚上,但明亮的路灯却把每一个人的脸庞都照得朝气蓬勃。
只有秋柔坐在阴影里,像一只透不过光的影子。
她默了默,“就是你想的那样。”
“你疯了吗?!”
段琦琦大吼,身旁有路人被吓了一跳,段琦琦又压低声音怒道,“一个庄零,一个胥风还不够你霍霍?你还想谈几个?”
“庄零回来我会跟他当面分手,”秋柔捧着腮,目光飘得很远,“胥风我本来就没打算跟他在一起,睡一觉已经报答——”
“我不管他们怎么样,我问的是你!”段琦琦站起身打断她。
虽然这么问,段琦琦心里却已如明镜。如果秋柔喜欢帅的,胥风和庄零哪个不符合?如果秋柔喜欢有钱的,这两个又哪个不是?秋柔竟然还欲求不满,一直在各大平台打探消息。
段琦琦思来想去,只有一个结果——
她盯着秋柔,一字一顿道:“折进去一个你哥还不够,你也要走他的老路,是吗?”
段琦琦恨铁不成钢:“聿秋柔,你到底怎么想的!”
那个称呼像一把钝刀,猝然捅破了秋柔所有勉强维持的平静。
秋柔浑身剧烈抖了一下,飞快低下头。
她忍了几息,努力挺直的脊背还是垮塌下去。
“那我能怎么办?!”
秋柔崩溃地抱住头,“他是我哥!”
聿清一手把她拉扯大,是她这辈子唯一的亲人。秋柔怎么可能在知道真相后无动于衷。
但权力是座无法跨越的大山,以前是,现在是,未来也是。秋柔除了借势想不到任何办法。哪怕飞蛾扑火,哪怕徒劳无功。
秋柔最后呢喃:“琦琦,我实在没有办法了……”
这句话说完,秋柔自己先怔住。她整个人蓦地陷入恍惚,随即轻笑起来。
是啊,“没有办法了”。
多么熟悉的一句话。
那年菜菜姐姐在雪地里冲年幼的她笑得凄然且无望,菜菜姐姐跟她说“没有其他办法了”。
还是那年,聿清情急之下翻看了她的日记,红着眼眶绝望地告诉她,他实在没有其他办法了。
过去的秋柔无法彻底感同身受。而如今,她竟然不知不觉做出了同样的抉择,踏上了相同的道路。
她跟哥哥从同一个母体孕育出来,终究要走向同样的归宿。这样想想,何尝不是一种完满。
段琦琦重新坐下来,安静陪着秋柔。
浪漫的夜晚,草坪中央还有情侣拥抱热吻,人潮的喧嚣好像彻底将他们隔绝一隅。
良久,段琦琦抬起手臂抹了把双眼,忽然道:“你不用到处去查信息了,我知道一个人。”
秋柔抬起头来,见段琦琦深吸口气,似乎在下定决心。
"也是这届新生,不过是隔壁清华的,而且和胥风程留桦他们一个班,都是姚班。他爸是×省委常委和省纪委书记,虽然没有你哥女朋友家官职大,但他大伯是□□委员,舅父是前×省委副书记,前两年刚调任中央,据说他妈祖上还是满族正黄旗的格格。"
"他家算标准的红N代了,前途无量,你考虑下吧。"
段琦琦揉了揉脸,又翻出手机,“之前高二我去清华参加暑校的时候就见过,是搞信竞的,当时加了个微信。不过他平时很低调,要不是后来集训期间听带队教练跟我们闲聊八卦,我都不知道他原来还有这样的背景。”
"他叫邹况生,"段琦琦机械地滑动屏幕,"你需要的话我现在就把微信推给你。"
秋柔呆滞地抱膝望向远处,侧脸在阴影里显得格外苍白。
她想,怎么好巧不巧也是姚班?原本还打算晚点再跟胥风断了联系,老天真就这么绝情。
一晌贪欢,当真就只有一晌。
段琦琦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还是忍不住劝她:"秋柔,没有什么事情比自己的幸福更重要。你……"
段琦琦停顿下来,她说到最后竟然哭了。汹涌的懊恼淹没了她。段琦琦恨自己怎么一时冲动就告诉了秋柔真相。
这个世界的因果就像滚雪球,越滚越大,她早该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