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直冲进来,手指悄然握紧,要不是还记得沧收叮嘱,他们早就出手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了。
不就是和城主攀关系,得了倚仗?她要是个男的,他们早就该怀疑是不是自赶着上门,举荐自身了。
“哼,我们奉命捉拿罪犯,姑娘最好还是让开,若放跑了人,大家都承担不起。”
崔恒堵在路中央,眼神上下一划,冷笑出声:“早就听闻沧收军纪甚严,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嘛。”
比起直接辱骂,他们更听不得冷嘲热讽,崔恒说这话,不是明摆着两头骂?
为首那人咬碎了牙,一字一顿道:“我等有要事在身,还请姑娘不要给脸不要脸!”
对峙之中,一股硝烟味弥漫开来,崔恒靠到树干上,眼睛瞥过门口,漫不经心道:“诸位可曾听过一句话——军令不可违。沧收命你等不得打扰,这便是军令,你们几次冒犯,我都可以不追究,但若再惹我不快,那就别怪我闹到上头,届时你们就可以好好看看,沧收是帮你,还是帮我。”
说罢,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这些人都是战场上混下来的,她心有敬畏,不想得罪,可若这般不听劝告,肆意妄为,那她也不介意替某人整顿整顿军纪。
那几人本就性冲,被拂了面子,更是怒火中烧,互相看了看,心里犹豫不决。
这要是传出去,他们连个弱小的女人都搞不定,今后还如何在军营里混?
几个眼神交织过后,为首那人不退反进,握着武器步步逼近。
崔恒无奈地叹口气,捕捉到那抹衣角,高声喊道:“如此不尊法纪,城主便这般看着?”
声音落下,衣角也露出全貌,沧收便衣常服,悄无声息地站在门口,几人回首望去,瞬间被那冰冷的眼神刺穿。
“城......城主,我们......”他们刚想解释,却见沧收手一抬,几名亲卫冒出,径直将几人拖了出去。
哪怕是毫无尊严地落到地上,他们也不敢多发一言,就怕惹了这个活阎王不快,今后便是吃不完的苦头。
沧收漫步入内,微微致歉:“他们很早就跟着我父亲,平日虽嘴上不说,但我知道,在他们心里,我还不如沧殷那个蠢货。”
千言万语还是抵不过一句名正言顺,她不被承认,只能去拼去抢,付出千倍万倍的努力。
崔恒正心虚着,哪有功夫怪她,应付两句,便想将人糊弄走,正准备开口,忽然,便听沧收大喝一声:“谁!?”
刹那间,刀已出鞘,在空中划过几个弧度,刺破窗户,直钉上屋内的屏风。
她想把人拉住,才摸到衣角,布料猛地从手中滑出,手忙脚乱中,沧收已闯进屋内。
“被你擒住,我无话可说,但请容我把话说完!”
屏风之后,邹邺冒出半边身子,头发坠落下来,竟显得有些凄惨。
沧收看了一眼,目光睥睨:“是你啊。”
崔恒本就没想隐瞒,邹邺支支吾吾,她还担心有诈呢,本打算先将人弄晕,没想到沧收倒先她一步。
“城主在此,有什么话就直说吧。”崔恒走到沧收身后,紧紧盯住她的面容,“别想胡诌,沧城主可不像我这么好说话。”
邹邺粗哑着嗓子,说出的每个字都如同刀割,崔恒好心递过去一杯水,才听她急切道:“地道!你们难道没有发现,这几日城墙的夯土层上出现了许多裂缝吗?”
她吐完这几句重要的话,才细细说来:“前几天攻城,我被安排到修补城墙,就在昨日,当我砌墙抹土之时,忽然看到墙上有无数条细小的裂缝。”
起初,她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可今日再去,那个缝隙忽然就变得有手指粗细。
这绝不会是自然形成的!她心道不妙,正好不远处有口水井,便趁监工不备,偷偷跑去看了一眼。
这一看,便发现了大问题。
最初进城那会儿,她曾到此处舀水解渴,那时她清楚地记得,水位泛至井下两丈,清冽地倒映出来往过客。
然而此时已经全然变了,水位骤降不说,放眼望去,不知从何时开始,甘甜的井水竟变得混浊无比。
种种迹象显现,她的脑中忽然冒出一个念头:正值攻城之际,此等异常只有一个可能——地方在挖地道。
她不敢耽搁,立刻上报监工,然后还没见到人,便被拦住去路。
那些人见她不好好干活,一鞭子就抽了过来。邹邺仓皇躲避,推翻一众,第一时间便想到了崔恒。
她曾见过崔恒上城楼的样子,她不怕死,告诉她,大家就还有一线生机!
听到这,沧收忽然反问道:“你从未带兵,地道之事是从何知晓?”
“我......”邹邺吞吞吐吐,呼吸不自觉地急促起来,“我从前研究过技巧,地道攻城之事虽未亲眼见过,但遍观群书,也能略知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