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各位,这正是沧收的高明之处,她假模假样做做样子,便使人对她感恩戴德,心机何其深重!”
沧殷见时机差不多了,赶紧说出今日前来的目的:“你们可知,外面已经君临城下,想要推翻她,只能趁这个时机下手。”
“这样一来,岂不是便宜了外面那群人?万一攻进城,我们该如何是好......”
“大家不必担忧,外头攻城的不是别人,正是咱们荆襄的刺史,他为官一方,为国为民,素有慈善之名,再怎么说,也比某人师出有名。”
到了这个地步,哪怕有人心存疑虑,也会被大众的言论压下,如果不跟着走,首先遭殃的便是自身。
无人再敢有异议,他们心中的彷徨被打散,竖起一道坚不可摧的墙,指引着他们去怨恨,去激烈!
“圣主,您说吧,我们该怎么做,我们都听你的!”
沧殷给周围几个面具人使了个眼色,那群人会意,分散开来,走到人群中央,将手里的东西挨个下发。
“这是一种假死药,只要服下,就会宛若死尸,当城中出现数具尸体,沧收必会方寸大乱,到时,我们就可趁虚而入。”
“什么,假死药!不行不行,我不干!”
一听到死,所有人顿时慌了神,你一言我一语,刚才对沧收有多忿恚,现在就对沧殷有多猜疑。
什么假死,万一弄错了怎么办?万一他给成真的,以此对付沧收,那他们岂不是自寻死路!?
沧殷看着他们的神情,哪能不知这些人心中所想?
他清了清嗓子,扯出一抹淡淡的微笑:“各位放心,我会与你们共同服药,这一切不是为了我自己,而是为了咱们陉东,为了你们的亲人邻里,还有你们的孩子!”
说实话,众人来这未必对沧收有多大仇怨,就是平时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积压在心中,想找个破口发泄。
沧殷让他们喊冤叫屈,他们照做就是,可要是涉及到性命,再愚蠢的脑子也该反应过来了。
“圣主,此事容我们再想想,过两天再给答复,您看如何?”见情势不对,老张赶忙出来圆场。
沧殷没有说话,仍旧是那副表情,一半温润,一半鬼面,十分割裂。
有人心中猛然一跳,下意识后退,这密室分明无风,可油灯却跳跃几分,好像有什么东西飘花过。
这下,所有人彻底坐不住了。他们心中恐慌越来越盛,绷紧身子,发了疯似的往身后那道木门跑去。
“没用的。”台上传来嘲笑,沧殷一步步走了下来,“这道门,你们打不开。”
“你......到底想干......干什么?”声音颤抖着,越来越小,越来越没有底气。
沧殷顿住脚步,轻蔑地看着他们:“干什么?我不是说了,我需要尸体制造恐慌,相信沧收看到你们,也会感到惊讶吧。”
他不再废话,眼光扫过几个圣使,众人正在推搡,既是向后撞击木门,又是向前,想将旁人撵出去,为自己多争取些时间。
然后,出乎意料的是,那群人却未向他们走来。
老张被挤在人群中,根本使不上劲,他的脑子懵懂,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何事?
他不是来听教诲的吗,怎么莫名其妙就要去死了?想要他们性命的,还是他一直信任的圣主!?
“别慌,我们要相信圣主,他不会害我们的!”
然而,他的声音不过是沧海一粟,很快就淹没进喧闹的吵叫声中。
老张心如擂鼓,长大了嘴巴,白色的雾气呼出,他却觉得有些难受。
仿佛有一只手紧紧攥住他的肺,上下拉扯,窒息之感随之而来,嘴巴越张越大,却发不出声音。
不止是他,刚才闹得最凶的那群人也与他一样,指甲抠挖着脖子,似乎是想开出个洞,再好好呼吸几口。
沧殷见到这一幕,冷笑一声:“看到了吗?这就是忤逆我的下场,你们越是激动,毒便发作得越快,何不早些认命,也省得我看笑话。”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停在那两盏“哔啵”作响的油灯上。
青烟滋滋上冒,打着卷,在这密不透风的密室里横冲直撞,撞到了人,就从他的口鼻钻进去,不出片刻,便倒下去大半。
直到此时,那些对他保有幻想的百姓终于明白,他们的性命在沧殷眼中,和屋外的破屋、草芥没有任何区别。
可惜为时已晚。
人一个接一个的倒下,老张躺在地上,面对着土墙,苍老的面上淌满泪水。
还好,还好那两个姑娘没跟进来,不然又多害两条人命。
他死了倒不要紧,反正也不想活了,倒是可怜了这些邻里,不像他孑然一身。
他的手指拂过土墙,想留下些什么,可是他不会写字,蹭了一手的土,也只印出几个指印。
他绝望地闭上双眼,等待死亡那一刹那的轻松,忽然,有什么东西在他手上动了一下。
他已经没有力气了,然而还是睁开了眼,在他的疑惑中,一道泛着银光的剑刃直插而入,在他手上割出个小口子。
他立刻就被疼清醒了。
“让开!”
伴随这一声大吼,老张左右翻滚,拼尽全身力气挪到门后。
下一刻,只听见“欻”的一声,刚才还躺着的地方瞬间灌入夯土,墙面破开个半人大小的洞,一只脚用力踹开余土,人未至,刀先入。
那刀似乎长了眼睛,朝着沧殷迎面劈去,还差三寸,其中一个圣使闪身而上,用力阻击,刀刃偏了半寸,擦着他的脸颊而过,钉入身后的圆木台中。
“我倒要看看,谁敢在此害人!”
江还跃入洞中,在她身后,崔恒缓步踏入,一举一动,尽显风范。
沧殷惊愣瞬间,大叫道:“又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