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小姐身上的香味甚是特殊,很好闻。”
他没头没脑来了这么一句。
嗯?
褚玉绫一怔,不明他缘何说起这个,她只好老实道:“这是我自己研制的香露,世间独我一人用。”
“陛……您要是喜欢,那我也给您送上一份?”
谢烛因闻言,低低一笑,意味深长道:“喜欢的,不过不必送我。”
他想让这香气沾染自身,唯有将她彻底拥有。直接从少女身上索取,岂不更妙?
褚玉绫还在思考他话里的意思,男人下一秒道出的话语,让她登时呆立原地。
“褚小姐可还记得,你曾经在清梵寺的半山腰,救过一个人。”
“此人,便是我。”
“褚小姐,我寻了你许久。”
好半晌,她反应过来,憋出一句:“那你,是要报答我?”
谢烛因神色疏懒,极其自然抬手捋去少女颊边碎发,指端似无意拂过她面庞,从容收了回去。
他浅笑道:“是的。”
“听说褚小姐在寻找铺面,我可以帮你。”
“真的吗?”褚玉绫大喜过望,自然忽略了男人眼底的诡谲。
“我不会骗人。”男人如是说道,唤来护卫,当即将事情吩咐下去。
少女满面感激:“谢谢你!”
她心道是自己多虑了,当年没有将他捡回去,他自不会对她恩将仇报。
他这是报恩来了!
她天真纯稚,半点不知自己已踏入猎人精心布置的圈套。
“褚小姐,我想让你入宫,做我的妃子。”就在此刻,谢烛因道出了真正用意。
褚玉绫不懂他为何这么快转移话题,此举令她措手不及,她懵然问道:“为……为什么呀?”
男人唇角微勾,循循诱之:“褚小姐帮了我,我一直记在心上,总想着要报答。”
“且我对褚小姐亦有几分喜爱,你若肯入宫,我许你荣华宠爱无尽,还可应你一桩心愿……”
他言辞不绝,褚玉绫听在耳中,只觉好似并无不妥。
“褚小姐,我给你时间好好考虑。”
谢烛因说罢,施然离去,独留少女在原地思忖。
男人回到皇宫,入夜卧在寝殿榻上,辗转难眠,鼻尖那抹香气挥之不去,少女倩影频频入念。
他呼吸渐乱,猛地睁开了双眼,再无睡意。
谢烛因一心想要她,并无耐心等候她回应,隔上几日将她召入宫,温言哄她点头依从,随他上了榻。
素了二十多年的男人,一朝动情,行事未免不知轻重,一遍遍将少女困着索求。
到最后,褚玉绫禁不住软声求饶,刚起了逃跑的念头,却被他扣住脚踝,轻描淡写拖回,再无半分退路。
经此一夜,她才算真正领教了他的强势。
五更时分,男人整衣赴朝。
少女这才连滚带爬离开,自此再见他,便是畏怯到不敢同他对视,不敢忤逆分毫。
……
宣琼夜于新婚之夜毒发毙命。
褚玉绫无意间撞破了真相,她万万没料到,谢烛因对她的好,全是建立在精心算计的基础上。
为了悄无声息对付表哥,男人竟狠心到给她下了毒。
哪怕不致命,却在她心上烙下一道永难愈合的伤痕。
褚玉绫顿悟,她简直大错特错,谢烛因如此待她,这分明是恩将仇报。
若早知今日,当初就不该多管闲事,还要上前狠狠踩几脚泄愤。
她得知了所有实情,心灰意冷下,怀着孩子想要投河自尽,也幸得被阿梨相救,才能顺利死遁。
褚玉绫隐居的时日,过得十分清净安生,只叹好景不长,那男人像鬼魅一样,再度缠上了她。
她郑重思虑过后,心知一味逃遁不是良策,她便在有限的能耐里,开口提了条件。
没想到他为了留住她,一概应承了。
褚玉绫回京城继续开香铺,生意日渐兴隆,名动京华,分店陆续遍布南北,资产愈加丰厚,不久便跻身天下女商前列。
她很少见谢烛因,也不大愿意见他。
在她生产那日,男人不顾阻拦闯了进来,守在床边牢牢握着她的手,见她分娩苦楚,心下怜惜不已,当即许诺,此后再不让她受怀孕之苦。
彼时褚玉绫不以为然。
再后来,谢烛因亲手将后位捧到她面前,她都未曾瞧上一眼。
男人执意不肯放弃,倾尽一切对她好,妄图弥补罪孽。
褚玉绫不领情,终究任由他一人,悔恨伤怀。
待女儿长到五六岁时,谢烛因得见她天资聪颖,小小年纪已对朝政颇感兴趣,他喜不自胜,索性征询褚玉绫的意见,欲册立女儿为皇太女,悉心栽培。
褚玉绫尊重女儿心意,放手让其随他回宫,只是会隔三差五前往探望,不曾疏远半分。
谢烛因更是欣喜,只道女儿既已为皇太女,距离阿绫接纳自己,入主中宫,岂不是指日可待。
且等吧,毕竟他们,来日方长。